灰色的剑意，如同实质的潮水，以王凡为中心轰然扩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丽的光芒。
那是一种无声的却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寂灭”。
所过之处，地面堆积的灰尘散落的碎石碎骨乃至空气中弥漫的细微死气，都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彻底消失，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一片绝对的空无。
连岩壁都被“抹”去了一层，露出内部新鲜的却同样迅速失去光泽的岩石断面。
首当其冲的，是距离王凡最近的王悼瑾！
他瞳孔猛缩，身上那层真罡境初期的气息在这股恐怖的寂灭剑意冲击下再次剧烈波动，那件本就破损的校服外套，“噗”地一声轻响，从裂口处开始，大片大片地化为飞灰，露出
内衬似乎也承受着巨大压力，表面的符文急速明灭。
他原本射向怪物晶石的黑色“戮邪”细线，被这爆发的归墟剑意边缘扫中，竟无声无息地湮灭了大半，威力骤减！
“该死！！！”
王悼瑾暗骂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脚下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脚印边缘光滑，仿佛被利器切割。
同时双手在身前连连划动，布下数层灵光屏障，才险之又险地抵消了那逸散剑意的侵蚀。
他看向王凡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凝重，显然，连他也低估了王凡体内这股力量的恐怖和……失控后的危险性！
吴予琦、黄绍和姜若也被这股骤然爆发的寂灭气息冲击得连连后退。
吴予琦的星辉护罩剧烈波动，“咔嚓”一声脆响，护罩破碎，残余的冲击力让她“蹬蹬蹬”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身上的运动服多处撕裂，肩膀处甚至被一块崩飞的碎石划破，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和一道血痕。
束发的皮筋不知何时断裂，长发披散下来，显得有些狼狈。
黄绍身上的“金刚符”光芒瞬间黯淡熄灭，他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脸上手上被粗糙的地面擦出道道血痕，那件印着古怪符文号称有微弱防护功能的定制T恤，胸前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贴身的软甲。
他仅剩的几张符箓从口袋里散落出来，被混乱的气流卷走、撕碎。
姜若更是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那灰色的“空无”吸走同化！
她尖叫一声，被气浪推得向后摔倒，手肘和膝盖撞在坚硬的岩石上，瞬间淤青破皮，旧运动服的肘部和膝盖处磨出了破洞。
她拼命用手臂挡住脸，才避免了被飞溅的碎石伤到眼睛。
而那步步逼近的怪物聚合体，动作也是猛地一滞！
它那两点猩红的眼眸，第一次从王悼瑾的符箓转移到了王凡身上，或者说，转移到了王凡体内爆发出的那股归墟剑意之上！
那猩红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随即，便被一种更加狂暴贪婪和……仿佛遇到“同类”般的兴奋所取代！
它胸口那块暗红晶石的搏动陡然加快，散发出的邪异血光更加炽盛！
血光映照下，它体表那些蠕动的暗红脉络如同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
“吼——！！”
它放弃了用巨臂砸击，而是张开那由骨骼和金属构成的狰狞无比的大口，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咆哮！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带着强烈侵蚀和腐化意味的暗红血光，如同瀑布般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朝着王凡席卷而去！
血光过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它似乎想要吞噬、融合这股让它感到威胁又无比渴望的“终结”之力！
此刻的王凡，意识已经陷入了一种半模糊的状态。
归墟剑意的彻底暴走，不仅带走了他大部分灵力，更在疯狂冲击他的心神。
他仿佛站在一片灰暗虚无的海洋中央，脚下是不断崩塌的陆地，耳中是无尽万物终结的悲鸣。
仅存的理智，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点烛火，微弱地提醒着他：
不能迷失！控制它！或者……引导它！
看着那席卷而来的暗红血光，感受着体内归墟剑意那种“饥渴”的、想要吞噬一切“终结”与“死寂”的冲动，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在王凡仅存的意识中闪现！
他没有试图收回剑意，反而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放弃了绝大部分压制，用尽全部意志，将暴走的归墟剑意，引导向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暗红血光！
同时，他体内残存不多的裂渊剑意，也被他强行调动，不是为了对抗归墟，而是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紧贴在归墟剑意之后，为其“开道”，斩破血光中蕴含的混乱意志和杂质！
“既然你要吞……那就吞个够！”
王凡心中嘶吼，眼中灰芒大盛！
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多处被自身逸散的剑气割裂，裸露的皮肤上也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风刃切割般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残破的布料。
下一刻，灰色的归墟剑意与暗红的邪异血光，轰然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碰撞的中心，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
暗红的血光如同遇到了克星，又像是投入熔炉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灰色的寂灭剑意“吞噬”，“同化”，“归无”！
灰色的剑意如同贪婪的饕餮，疯狂地掠夺着血光中蕴含的死寂怨恨，终结之意，壮大自身！
灰红两色交织纠缠，湮灭，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不断向内坍缩又向外膨胀的恐怖能量球体，球体边缘的空气不断发出哀鸣般的尖啸。
但同时，那血光中蕴含的狂暴混乱，腐蚀的邪念，也如同附骨之蛆，顺着归墟剑意与王凡的联系，疯狂反噬向王凡的心神！
王凡破烂的衣袖下，手臂上血管凸起，颜色变得青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噗——！”
王凡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丝灰暗的色泽，在半空中就被逸散的灰暗气息消弭于无形。
他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丝，身体摇摇欲坠。
归墟剑意吞噬血光确实在壮大，但那种壮大是失控的带着邪念污染的壮大，对王凡的负担和侵蚀也成倍增加！
他的意识，正在被无尽的虚无和邪念拖向深渊！
他脚下站立的岩石地面，因为两股力量的对抗和抽取，以他为中心，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并迅速向外蔓延。
“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