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小声应道,走到那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旁边的课桌干净整洁,一如它的主人。
早读开始,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姜若翻开符肖杨给的笔记,试图集中精神,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飘向医院的方向。
王凡,你什么时候能醒,予琦姐和我们还在等你呢?
吴予琦姐,你好些了吗?
黄绍哥,还疼吗?
还有悼瑾……处分的事情……
各种思绪纷至沓来,让她根本看不进书上的字。
异色的眼眸映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却显得有些空洞。
第一节课是灵力基础理论,老师讲解着灵力的基础属性和应用原理。
姜若努力听着,试图跟上进度。
她发现,当自己尝试去理解那些能量运行属性转化的理论时,脑海中偶尔会闪过矿坑里看到的那些能量流动的画面——枯骨妖狼灰黑色的死气,怨骸聚合体暗红色的邪能,王凡金色的裂渊剑意和灰色的归墟剑意,予琦姐紫色的星辉……那些抽象的理论似乎和亲眼所见的“景象”产生了某种模糊的对应。
这种奇特的“印证”感让她稍稍打起精神,尝试更专注地去听讲。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她体内的灵力微薄且生涩,很多地方依然一知半解。
课间休息时,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生的低声议论:
“就是她吧?那个眼睛颜色不一样的转班生?”
“是啊,看着就阴森森的。
听说他们小组就是因为她,才招惹了矿坑里的脏东西呢!”
“真的假的?不是说遇到意外了吗?”
“意外?哪有那么巧!我表哥在学生会,听严主任那边的人透露,学校本来想把她送走的,不知怎么又被保下来了,还连累了王悼瑾学长被处分!”
“王悼瑾学长好可惜啊……那么厉害的人……”
“嘘!她来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
姜若推门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尽。
她咬着唇,转身离开了洗手间,没有进去。
那些话语,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脏抽痛。
不是因为被误解和中伤,而是因为……她们说的,似乎并非全无道理?
如果自己不在那个小组,如果自己的眼睛没有“看到”那些东西,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王凡哥哥他们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悼瑾哥也不会被处分?
一种更加深重的自我怀疑和负罪感涌上心头,几乎将她淹没。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教室,在座位上坐下,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姜若”旁边传来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
姜若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不知何时回来的吴予琦正站在课桌旁。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弱了不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冽。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只是身形看上去比之前单薄了一些。
“予琦姐!”
姜若慌忙擦去眼泪,站起身,
“你回来了!你身体……”
“没事,我已经没事了”
吴予琦语气平淡,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动作有些缓慢,显然伤势未愈。
她侧头看了姜若一眼,眼神清亮,似乎能看透她刚才的狼狈和痛苦,
“别人的话,不用在意。”
简短的一句话,却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姜若心中一些浓重的阴霾。
她知道,吴予琦肯定也听到了那些流言,但她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态度。
“嗯……”
姜若低下头,小声道,“予琦姐,对不起……连累你们……”
“没有谁连累谁。”
吴予琦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自己面对的敌人。”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王凡和悼瑾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提到王凡和悼瑾,姜若的心又是一紧。
她鼓起勇气问:“王凡他……有消息吗?”
吴予琦沉默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还在昏迷。周少校说,军部在想办法。”
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泄露了一丝并不平静的心绪。
这时,上课铃响了。
吴予琦不再说话,拿出课本,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讲台,恢复了那副清冷专注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情绪流露只是错觉。
姜若也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看向黑板。
她知道,自怨自艾没有用。
变强,保护自己,不再成为拖累,才是对得起那些为她受伤,为她承担的人。
只是,这条路,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
仅仅是重返校园的第一天,那些无处不在的异样目光和流言蜚语,就已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而真正的危机和挑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