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几日前刘封大军冲入长江口,浑浊的江水与外海的蔚蓝形成鲜明对比,也标志着刘封的跨海奇袭舰队,终于踏上了最后一段,也是最关键的一段征途。
“传令!偃旗息鼓!所有旌旗收起,不得悬挂!各舰保持静默,非必要不得鸣号击鼓!”刘封立于“破浪”号舰桥,目光如炬,下达了进入敌方水域后的第一道指令。庞大的舰队瞬间如同潜入水下的巨鲸,收敛了所有显眼的标识,融入了长江繁忙的航运背景之中,虽然庞大,却刻意降低了存在感。
“明轮舰队前出开路,开足马力!桨手轮班,全力划桨!其余帆舰紧随其后,利用风势,全速前进!”第二道命令接踵而至。此刻,速度就是一切,隐蔽与迅捷缺一不可。安装了明轮的战舰,船舷两侧巨大的轮叶轰然加速转动,激起白色的浪涛,提供了不依赖风力的持续强劲动力。而战舰上改良后的硬帆也尽可能利用着江上变幻的风向,将帆张到极致。
整个舰队,如同一条无声却迅疾的黑色水蛇,在浩荡的长江主航道上,逆流而上,直扑目标——燕子矶!船上的主力战兵被严令在舱中休息,保存体力,只有负责操舵、了望、以及踩动明轮和划桨的水手们,分成数班,日夜不休,确保战舰以最高的速度持续航行。江风呼啸,浪涛拍岸,都无法掩盖这支舰队内部那种压抑着的、如同弓弦般越绷越紧的临战气氛。
舰队沿着南岸航道疾驰,沿途经过京口(今镇江)等江东沿岸重镇。京口乃是昔日江东中心,现在也是建业东方门户,素有驻军。然而,此时江东的注意力几乎完全被西线一带关羽主力的猛烈攻势所吸引,沿江防务虽未松懈,但对如此一支刻意隐藏、且速度惊人的庞大舰队从外海方向突然闯入,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和有效预警。
时值白昼,江面上舟船往来。刘封的舰队混迹其中,虽因规模庞大而引人注目,但其偃旗息鼓,又凭借明轮和满帆提供的惊人速度,往往在沿岸哨所或巡逻船队刚刚发现异常,尚未及辨明旗号、做出拦截反应之时,便已如一阵狂风般从其眼前掠过,只留下一道迅速远去的白色航迹和一片惊疑不定的目光。
“刚……刚才过去的是哪部分的船队?怎生如此之多,如此之快?”京口戍垒之上,一名队率揉着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江面。
“未曾悬挂旗号……但看制式,不像我江东水师……倒像是……”旁边一名老卒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快!快马禀报将军!有不明庞大船队闯关西去!”
等到京口守将接到消息,惊疑不定地派人核查、再层层上报至建业时,刘封的大军早已消失在西方蜿蜒的江道之中,将所有的惊愕与混乱远远抛在身后。这宝贵的时间差,正是奇袭成功的生命线!
昼夜兼程,毫不停歇!在经历了四天令人窒息的高速航行后,在第五日的夜间七时(戌时),借着朦胧的月色与江面反射的微光,一片黑魆魆的、如同巨兽般探入江中的险峻山崖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舰队正前方——燕子矶到了!
此地距建业城已不足二十里,山势陡峭,扼守江边,乃建业下游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因其险要,江东在此亦有驻军,但兵力绝不会多,且绝不会想到,致命的威胁并非来自上游,而是来自他们视为安全后方的出海口!
“传令!舰队靠向矶下隐蔽处,抛锚!禁止灯火,保持静默!”刘封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庞大的舰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燕子矶阴影下的江湾,缆绳系上岩石,铁锚沉入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