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威严庄重的吴王宫,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肃杀所笼罩。宫墙之上,原本飘扬的“吴”字大旗已被粗暴地扯下,取而代之的是玄色的“汉”字旌旗,以及一面更为醒目、代表着至高权柄的“刘”字帅旗。身着精良玄甲的汉军士兵取代了宫中的吴军卫士,他们沉默而迅速地穿梭于宫阙廊宇之间,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间回响,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曾散尽的刺鼻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宫门内的神虎门广场,是昨夜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也是孙权帝王梦碎的终点。如今,血迹已被粗略冲洗,但青石地砖的缝隙间仍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破损的兵器和甲胄碎片已被收走,唯有汉军士兵如标枪般挺立的身影,宣告着这里已然易主。
刘封,大汉皇太子,此刻正站在原本属于孙权的吴王宫正殿——安乐宫的高台之上。他并未急于坐上那象征权力的主位,而是负手立于殿门之外,俯瞰着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显露出轮廓的宫城。他面容俊朗,线条坚毅,长途奔袭和一夜激战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疲惫,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加锐利,如同出鞘的宝剑,寒光四射。一身沾染了尘烟与暗红血点的明光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他抬头望向殿门上方那块崭新的金丝楠木匾额。安乐宫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却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此处不该是骠骑将军府么?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随侍在侧的糜晏上前,低声禀报:殿下明鉴。孙权僭号称王后,便将旧日官署尽数更名。这骠骑将军府……如今扩建为太初宫,正殿改为了安乐宫。
刘封冷哼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块匾额:僭越之徒,也敢妄称太初。他挥了挥手,斩钉截铁地下令:即刻拆了这块匾,改回骠骑将军府。我要让建业百姓都看清楚,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末将领命!糜晏躬身应道,立即招呼士兵上前拆卸匾额。
……
“殿下,伪吴王孙权及其家眷,已悉数押解至偏殿看管,由甘瑰那小子率两百精锐亲卫看守,内外隔绝,飞鸟难入。”甘宁大步走来,甲叶铿锵,声音洪亮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位昔日的锦帆贼,如今的大汉悍将,脸上写满了建功立业的豪情。
“嗯。”刘封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吴王’金印、兵符、虎符,以及所有机要文书、舆图、户籍册,务必尽快清点封存,不得有任何遗漏损毁。尤其是与曹丕往来书信,以及江东各郡兵力布防图,要优先找出。”
“马参军已带人接管了官署和机要库房,正在全力清点。”甘宁答道,“孙权那老儿,还想摆架子,被我们的人‘请’进去的时候,脸都气白了。”
刘封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败军之寇,阶下之囚,何来架子可言。看好他,他是我们手中最重要的筹码,也是稳定江东局势的关键。暂时不要让他与任何外人接触,包括他宫中的内侍。”
“末将明白!”
刘封转身,目光扫过肃立一旁的几位将领和参军:“建业城初定,人心惶惶,敌暗我明。当下首要之务,非庆功,而是固本!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座城池彻底姓‘汉’!”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