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冷哼一声,声如洪钟:“败军之将,负隅顽抗罢了!某视之,如土鸡瓦犬耳!”话虽如此,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也看出了吴军防线并非不堪一击。强行猛攻,即便能下,己方损失也绝不会小。
徐庶点头,认同关羽的判断,但忧虑更深:“吕蒙这是摆明了要在此地与我军拼消耗,拖延时间。我军自夏口东出,连克要地,虽连战连捷,但战线拉得太长,后勤补给压力日增,将士亦显疲态。若在此被阻隔日久,恐生变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如今之势,破局的关键,恐怕已不全在我等了。只能看太子殿下那边……能否创造奇迹,一击建功,直捣黄龙了?”
提到刘封,关羽那威严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骄傲,但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建业乃江东根本,城高池深,孙权经营多年,岂是易与?封儿虽智勇,毕竟兵力有限,此行风险极大。”他沉默片刻,丹凤眼中寒光一闪,“然,为长者,当为其扫清障碍,牵制强敌!”
他猛地转身,对传令官下令:“传令全军,依托有利地形扎营,严密监视吴军动向。水军各舰轮流警戒,防止吴军偷袭。大军……休整一日!”
这个命令让众将略感意外,连徐庶也投来询问的目光。按照关羽往日风格,必是挟大胜之威,即刻发动猛攻。
关羽抚须解释道:“我军远征,贵在气势,亦需张弛有度。连日奔袭苦战,将士非铁打,强行攻坚,徒增伤亡。休整一日,养精蓄锐,同时……”他目光再次投向芜湖防线,语气斩钉截铁,“明日开始,对芜湖发起不间断猛攻!不计代价,务必要让吕蒙感觉我军主力尽在于此,让其无法喘息,更无暇他顾!”
他看向徐庶,又看向东方建业的方向,声音沉毅如铁:“我们要在此地,牢牢吸住吕蒙、朱然,吸住江东这最后能机动的精锐大军!让他们无法回援建业,让孙权在江东腹地无兵可用!如此,方能最大程度配合封儿奇袭建业之举!无论封儿成败,我等都要尽到全力,为其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徐庶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君候深谋远虑,庶佩服。此确为眼下最稳妥,亦最有力之策。以我大军之威势,作疑兵,作强攻,为太子殿下创造那雷霆一击的时机!”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汉军水师在芜湖下游择地扎下水寨,陆师也在沿岸险要处立下营盘,虽然暂停了攻势,但那森严的军容和隐隐传来的操练之声,依旧给芜湖守军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吕蒙站在芜湖城头,看着江面上汉军井然有序的部署,眉头紧锁。关羽没有立刻进攻,反而让他心中更加不安。这暴风雨前的宁静,预示着接下来更为残酷的狂风暴雨。
“传令各部,提高警惕,严防关羽夜袭或使用其他诡计。加固营寨,多备火箭、擂石、滚木!”吕蒙沉声下令,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知道,自己多在这里拖住关羽一天,建业就多一分安全,吴王就多一分调动各方、扭转战局的时间。
长江的暮色再次降临,芜湖两岸,汉军营火如星罗棋布,吴军要塞如临深渊。空气仿佛凝固,充满了火药味。一场决定江东命运的大战,一方在明处蓄势待发,另一方在暗处跨海奔袭,而这芜湖前线,已然成为了牵扯整个战局的关键支点。
关羽按刀而立,眺望东方,心中默念:“封儿,建业之事,就看你的了。二叔在此,为你挡住江东最后的强兵!”
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在百里之外的建业城,刘封率领的两万精锐,已然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登陆,攻进了吴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