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扶着苏临,带着昏迷的林婉,依次进入了山洞。
洞内并不深邃,约有十丈见方,高约两丈,四壁光滑,似乎是人为开凿而成。洞顶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照亮了整个空间。洞内布置极其简洁,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晒干的药草和几个陶罐。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药香和女子身上那股草木清香,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口内侧的石壁上,刻印着一个繁复的阵法图案,正散发着微弱的青光,显然就是隔绝外界窥探与灰雾侵蚀的屏障。
“这里是我的临时落脚点,还算安全。”白裙女子将青竹莲灯放在石桌上,莲灯光芒收敛,洞内白光石的光线足够明亮。她转身,从石床旁的一个小木箱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随手抛给陈飞,“外敷内服,每人一粒,可暂时稳住伤势,驱散部分侵入的阴毒死气。”
陈飞接过玉瓶,入手温润,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仅仅是闻了一下,就感觉胸口的憋闷都轻了几分。他心中一喜,知道遇到了高人,连忙道谢,并给赵铁、王悍、孙谷、陈雨和自己各分了一粒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化为温和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身上的伤痛和疲惫果然大为缓解,连伤口处的麻木感都在消退。
白裙女子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目光落在了苏临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他依旧紧紧抱着的林婉身上。
“将她放下,放到石床上。”女子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还有你,体内气息混乱不堪,污秽深种,生机如残烛,道基近乎崩毁,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先把她放下,我看看。”
苏临低头看着怀中林婉安宁却苍白的睡颜,感受着她轻如羽毛的重量,心头一阵刺痛。他依言,在陈飞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林婉平放在冰冷的石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放下后,他依旧握着林婉的一只手,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白裙女子走到石床边,伸出两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搭在林婉的腕脉之上。她闭目凝神,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青色光晕。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净世青梧本源……竟然耗损至此,只为护住一缕心脉,渡入生机?这女娃对自己可真狠。”她又仔细探查了片刻,眉头微蹙,“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金色火焰余韵……似是源火真意?奇怪,这两种力量似乎都与她同源,却又略有不同……更奇怪的是,她体内还残留着一缕极其隐晦的混沌之意,与你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却又更加……温和?是你做的?”
她看向苏临,目光锐利,仿佛要将他看透。
苏临点点头,没有隐瞒:“我试图为她分担部分侵入的污秽毒素。”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愚蠢,但……也算有情有义。”她收回手,“她暂时无性命之忧,但青梧本源损耗太大,伤了根基,那几缕灰发便是代价。想要恢复,除非寻到天地间顶级木系灵物滋养,或者……净血潭中心的‘净血莲心’。”
净血莲心!苏临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女子不再看林婉,转而看向苏临,眼神更加专注,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品,又像是在破解一道难题。“现在,轮到你了。伸出你的手。”
苏临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握着林婉的手,将自己的右手腕伸了过去。他能感觉到,这女子并无恶意,且见识非凡,或许……真的能看出些什么。
女子的手指再次搭上苏临的腕脉,这一次,她指尖的青色光晕更盛,一丝精纯柔和的灵力探入苏临体内。
灵力入体的刹那,苏临体内那稳固旋转的混沌气旋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微微加速,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隐约传来,想要将那缕外来灵力同化。女子指尖一颤,灵力瞬间变得更加凝练、飘渺,巧妙地避开了混沌气旋的直接吞噬,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在苏临破损的经脉、枯萎的丹田、以及被污秽侵蚀的血肉骨骼间快速游走探查。
越是探查,女子清冷的脸上,讶异之色就越发明显,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抹凝重。
“好霸道的污秽侵蚀……这绝非寻常魔物所为,倒像是……某种古老源头的诅咒之力稀释后的产物。”她低声自语,“更奇特的是你的功法……这并非我所知的任何主流功法路数。混沌、包容、吞噬、转化……竟能在如此严重的道基损伤下,强行稳住核心,甚至反向缓慢吞噬转化那污秽之力?”
她收回手指,看着苏临,眼神复杂:“你修炼的功法,很奇特,也很……危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甚至可能被混沌反噬,化为只知吞噬的怪物。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似乎穿透苏临的身体,看到了他丹田内那稳固的混沌气旋,“你似乎已经找到了一条极其艰难、却暂时可行的路。以混沌为基,吞噬万毒,化归己用……古往今来,尝试者无数,成功者寥寥,且多堕入魔道。你……”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缓缓吐出一句话,让苏临的心脏猛地一跳:
“或许……你这种情况,真的有一线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