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再迟疑,立刻转向西南,朝着系统指示的方向疾驰。身后,魔气潮汐如同黑色的海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没着山林,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生灵涂炭,一些来不及逃遁的低阶妖兽在魔气中哀嚎着变异或化为枯骨。
十五里的距离,在平时不过片刻工夫,但此刻带着伤员,又在越发恶劣的环境中奔逃,显得异常艰难。不断有被魔气侵蚀、变得狂暴的妖兽从侧面扑来,都被云弈、岳山和白清秋迅速解决。苏临背着苏峻,还要分心以混沌星力驱散靠近的魔气,消耗巨大。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那是一座孤峰,通体呈现出暗银色的金属光泽,寸草不生,却散发着凌厉无匹的庚金剑气。山峰中段,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与岁月尘埃半掩的洞口,洞口上方,斜插着一柄已然锈蚀、却依旧散发着不屈剑意的巨大石剑,剑身刻着两个古朴沧桑的大字——虽已模糊,但依稀可辨:“砺剑”。
“就是这里!”云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好强烈的庚金剑气,自成领域,魔气果然被排斥在外!”
只见山峰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灰黑色的魔气如同遇到无形屏障,徘徊不前,形成一个相对“干净”的区域。众人连忙冲入这片区域,顿时感觉压力一轻,那股令人烦躁窒息的魔气被隔绝在外。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山峰洞口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人语。
“快!魔气过来了!”
“这破地方真能挡住吗?”
“管他呢,先进去再说!”
紧接着,七八道身影有些狼狈地从洞口中冲出,正好与苏临等人迎面撞上。
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的像是宗门弟子,有的则是散修打扮,个个面带惊惶,身上带伤,气息不稳,显然也是被魔气潮汐逼到此地避难的。
双方骤然相遇,都是一愣,随即各自警惕地握紧了兵刃,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下,陌生人往往意味着潜在的危险。
苏临迅速扫过这群人,目光落在为首两人身上。一人是个身穿破烂道袍、面容愁苦的中年道士,手持一柄拂尘,眼神闪烁。另一人则是个满脸横肉、扛着鬼头大刀的疤脸大汉,眼神凶狠地打量着苏临等人,尤其在看到白清秋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
但苏临的目光,最终却被这群人中,靠后站立的一道白色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一名女子,身姿高挑,穿着一尘不染的月白长裙,外罩一件素色纱衣,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部分。她背负着一个样式古朴的深紫色剑匣,剑匣紧闭,却隐隐有清越剑鸣透出。她的面容被一方轻纱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却又仿佛蕴藏着万古孤寂的眼眸,以及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与周围惊惶狼狈的人群格格不入,仿佛遗世独立的雪莲,清冷,孤傲,周身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而凌厉的剑意。
当苏临的目光与她相遇时,她那清冷的眸子似乎波动了一下,随即,她的视线越过苏临,落在了他背上昏迷的苏峻身上。
那一刻,苏临清晰地看到,那双仿佛万年寒冰般的眼眸中,骤然掀起了剧烈的波澜!震惊、痛楚、追忆、难以置信……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她的身体,甚至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她很快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模样,但那瞬间的失态,已足够让敏锐的苏临捕捉到。
这女子……认识堂兄?
几乎就在同时,那疤脸大汉粗声粗气地开口了,带着蛮横:“喂!你们哪来的?这地方我们先占了!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他话音未落,那白衣女子的目光骤然转冷,如同两道冰剑刺向疤脸大汉。但她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解下了背后的剑匣,握在手中。
而苏临这边,云弈已然踏前一步,金丹中期的气息不再掩饰,冷冷道:“滚?该滚的是你们。此乃我剑阁先辈遗冢,岂容宵小撒野?”
“剑阁?”那愁苦道士和疤脸大汉脸色同时一变,眼中忌惮之色闪过。剑阁的名头,在古墟还是很有分量的。
但疤脸大汉随即看到苏临等人大多带伤,尤其苏临气息波动(消耗大),背着一人,白清秋也只是金丹初期,岳山金丹中期,云弈虽强,但他们人数占优……贪婪和凶性再次占了上风。
“剑阁又怎样?现在这鬼地方,拳头大才是道理!老子看你们身上宝贝不少,还有这么水灵的小娘皮……”疤脸大汉狞笑着,眼神越发不善。
他身后几名亡命之徒模样的散修,也蠢蠢欲动。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铮——!”
一声清越孤高的剑鸣,陡然响起!并非出自云弈,也非苏临或白清秋。
只见那一直沉默的白衣女子,素手轻拍剑匣,一道如梦似幻、仿佛由月光与寒霜凝聚而成的淡银色剑光,自剑匣中冲天而起,在她头顶盘旋,散发出冰冷刺骨、却又纯净无瑕的浩大剑意!剑意之精纯凌厉,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疤脸大汉一行人,朱唇轻启,声音如同冰玉相击,不带丝毫感情:
“三息之内,滚。否则,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