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星尘散人要他们寻找的“钥匙”,并非单一物品,而是像这古鉴碎片、星引佩一样的多个组件?集齐之后,才能解开所谓的“最后的枷锁”?
这个念头让苏临心中寒意更甚。若真如此,他们这些人,岂不是都成了星尘散人棋盘上,为他收集“钥匙”零件的棋子?
就在苏临心念急转,星瑶安抚星澜,白清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和星渊裂隙时——
远处星陆之上,那些原本只是零散闪烁的灯火光点,突然开始快速移动,并且明显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边缘平台汇聚而来!数量不少,至少有二三十个光点,速度颇快。
“有人过来了!”白清秋低声道,冰蓝眼眸中满是警惕。
星澜也紧张地看向那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一件残破法器。星瑶则挡在了伤势不轻的星澜身前。
苏临收回停留在玉佩上的目光,望向那些迅速靠近的光点,眼神深邃。该来的总会来。是福是祸,很快便知。
他暗中运转“周天星辰图录”,默默感应着那些光点散发出的气息。那并非星岩虫傀那种死物傀儡的气息,而是活生生的、带着警惕、好奇、或许还有一丝……敌意的生命气息。而且,这些气息中蕴含的星辰之力,虽然有些滞涩衰弱,但其核心本质,却与星瑶所修的星辰宗功法,以及古鉴碎片、星引佩散发的星辉,有着隐约的相似之处!
上古督天星辰殿遗民?
光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是一种悬浮在离地尺许高度、由某种发光的星晶驱动的简陋飞梭。每艘飞梭上站着两三道人影,穿着简陋的、用某种星兽皮或粗陋织物制成的衣袍,手中持着骨制或石制的长矛、弓箭等武器,武器尖端镶嵌着微光的星晶。
飞梭在平台外缓缓停下,二十多名遗民跃下飞梭,呈半圆形围拢过来。他们男女皆有,面容与外界人族无异,只是肤色普遍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瞳颜色较深,大多带着戒备与审视。为首的是两名老者,一男一女,皱纹深刻,眼神却依旧锐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大约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
为首的老者目光扫过苏临四人,尤其是在星瑶和星澜身上那明显的星辰宗服饰纹路上停留许久,又看了看苏临和白清秋,最终,用带着浓重古韵、有些音节晦涩、但依稀能听懂的语言缓缓开口:
“外来的……星辰之子?还有……带着异样星辰气息的同行者……”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仿佛许久未曾与人交谈。
“你们……为何闯入‘放逐之地’?难道……外面的封印……终于要彻底破碎了吗?”
放逐之地?封印?
老者的话,似乎印证了灰影“星尘”所说的“监牢”。这些遗民,并非自愿在此“避难”,而是被……放逐于此?
苏临心中念头飞转,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用尽量清晰的语调回道:“前辈明鉴,我等并非有意闯入。实乃外界变故,被逼无奈,穿过星渊裂隙,才至此地。至于封印……”他顿了顿,“外界封印确实不稳,邪秽躁动。我等前来,亦是受一位前辈指引,寻找可能存在的‘钥匙’,或可稳固局面。”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也没有完全撒谎。同时,他敏锐地注意到,当他说出“钥匙”二字时,那名为首的老妇人,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芒闪动了一下。
而星澜腰间的“星引佩”,以及苏临身上那微不可查的古鉴碎片残留气息,似乎让这些遗民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应,他们脸上的戒备之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但并未消失。
老者与老妇人对视一眼,似乎在无声交流。片刻后,老者缓缓道:“此地非谈话之所。若你们真是受‘星钥’指引而来……或许,该去见见‘大祭司’。”
星钥?大祭司?
新的信息出现了。
苏临看了一眼白清秋和星瑶(星澜暂时由星瑶搀扶),见两人微微点头,便拱手道:“那便有劳前辈引路。”
在数十名遗民武装人员的“护送”下,苏临四人登上了一艘较大的、由几头温顺星兽牵引的简陋飞车,朝着星陆深处,那点点灯火最密集的区域飞去。
飞车缓缓前行,苏临默默观察着这片破碎的星陆。越往深处,越能看到人工修缮的痕迹,简陋的石屋,开垦出的、种植着某种发光苔藓的田地,圈养的奇异小型星兽……一切都显示着这是一个艰难求存、与世隔绝的小型族群聚居地。人们的脸上大多带着麻木与疲惫,只有看到飞车上的苏临这些陌生面孔时,才会露出惊讶与警惕。
这片被遗忘的“避难之地”,更像是一个资源匮乏、充满绝望的流放监狱。
而在星陆中心,一座相对最高、由巨石垒砌而成的简陋金字塔状建筑顶端,一点格外明亮、如同指引灯塔般的金色星光,正静静燃烧着。
那里,想必就是“大祭司”所在之处。
“钥匙”的线索,上古的隐秘,星尘散人的真正目的……或许,答案就在那里。
然而,苏临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隐隐感觉到,随着他们接近那金字塔,星澜腰间那枚“星引佩”的共鸣越来越清晰,而自己怀中,那枚之前与镇星钟融合、本应沉寂的古鉴碎片虚影(或者说残留的道韵),也开始微微发烫。
仿佛那里,不仅有着答案,更有着巨大的……危险,或者说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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