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双手在胸前合拢,那三个黑洞构成的“面孔”开始向中心坍缩,最终融合成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虚空之眼。眼睛睁开的瞬间,苏临和白清秋同时感到灵魂一阵刺痛——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生命本质的侵蚀!
守门人半透明的身躯中,那些原本纯净的星辰光点开始染上暗红色,它的下半身——那些破碎的空间漩涡中,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滴落时,连稳固的空间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这是……当年污染我的‘星蚀之力’。”守门人的意念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仿佛在与什么抗争,“我……曾是星辰殿第七星狩队的队长……周天……周天辰……在探索古殿时……被宇文殇留下的陷阱污染……与星环融为一体……成为这不人不鬼的模样……”
它艰难地说着,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推出。那虚空之眼中射出一道灰黑色的光束,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融化”成一摊粘稠的黑暗物质。
这光束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绝对的锁定,仿佛命运般无法躲避。
苏临深吸一口气,三法同源状态下的他,看懂了这一击的本质——这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某种“法则污染”的具现化。被击中者,会被强行转化为与守门人相似的存在。
挡不住,也不能挡。
唯一的办法是……净化。
“清秋,月华全力照我!”苏临大喝一声,竟主动迎向那道灰黑光束。
白清秋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毫无保留地执行。所有月华星环的力量汇聚成一道凝练的光柱,注入苏临体内。纯净的月华之力与苏临体内的星辰之力交融,让他周身绽放出银蓝色的光辉。
苏临举起星辉剑,剑身上,诛魔剑魂的锐意、星塔的威严、空间镇文的稳固、月华的纯净,四种力量在“三法同源”状态下完美融合。
他没有用任何剑招,只是简简单单一剑刺出。
这一剑,名为“斩秽”。
剑尖与灰黑光束碰撞的刹那,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寂静。随后,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纯净的银蓝色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光晕所过之处,灰黑光束寸寸消散,那些被融化成黑暗物质的空间也重新恢复清明。
守门人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
它身躯中的暗红斑点开始褪去,下半身的黑色液体蒸发,三个黑洞重新分开,旋转速度渐渐恢复正常。虽然依旧是那半人半星辰的诡异模样,但那种扭曲感减轻了许多。
“三万七千年了……终于……等到了能净化星蚀之力的人……”
它缓缓飘近,将手中的虚空星髓递到苏临面前。晶体中的银灰色液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流转的速度加快,散发出欢欣的情绪波动。
“你通过了考验。虚空星髓是你的了。”守门人的意念变得温和,“但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古殿的秘密……然后,做出你的选择。”
苏临接过虚空星髓,入手温凉,内部蕴含着浩瀚的空间之力。他看向守门人,郑重道:“请讲。”
“古殿废墟深处,封印着宇文殇当年留下的‘星蚀之种’。”守门人缓缓说道,“那是他将黑色潮汐的核心力量与星辰本源强行融合的产物,一共七颗。其中六颗当年已被殿主摧毁,但最后一颗……被他藏在了古殿最深处。”
“星蚀之种一旦出世,会主动吞噬周围的星辰之力,将其转化为星蚀之力,并不断扩大影响范围。更可怕的是,它会与世界伤口产生共鸣,加速伤口的扩张速度。”
“我手中的这块虚空星髓,本是封印的一部分,当年被我拼死带出一块,才没让封印完全崩溃。但剩下的能量……最多还能维持三年。”
守门人那黑洞构成的“面孔”转向古殿方向:“你若想真正修复地枢阵眼,稳定周天星斗大阵,就必须进入古殿深处,用虚空星髓和其他材料重新加固封印。但这意味着……你要直面星蚀之种,以及宇文殇可能留下的其他后手。”
它顿了顿,意念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作为守门人,我的职责是阻止任何人进入古殿,防止星蚀之种被意外释放。但作为周天辰……我希望有人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你……愿意冒这个险吗?”
苏临沉默片刻,看向手中的虚空星髓,又看向白清秋。少女对他轻轻点头,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我来此本就是为了修复阵眼,稳定大阵。”苏临抬起头,眼神坚定,“如果古殿中的星蚀之种会威胁到这一切,那么我别无选择。告诉我该怎么加固封印。”
守门人似乎笑了——至少意念中传递出类似的情绪。
“好……很好……星灵那孩子果然没看错人。”它伸手在虚空中一点,一道星光没入苏临眉心,“这是古殿内部的详细地图,以及封印的结构图。加固需要三样东西:虚空星髓、纯净的星辰本源之力、以及……一颗无惧污染的道心。”
“你已有虚空星髓。星辰本源之力,你体内的星塔权柄可以勉强替代。至于道心……”守门人深深“看”了苏临一眼,“你刚才那一剑,已经证明了。”
它开始缓缓后退,身躯逐渐透明:“我的时间不多了……净化只是暂时的,污染已深入我的存在本质。在我彻底失控前,我会燃烧残魂,暂时压制古殿入口处的星蚀之力,为你们争取十二个时辰的安全时间。十二个时辰后……一切就看你们的了。”
“等等!”苏临急道,“难道没有彻底解救你的办法吗?”
守门人摇头:“三万七千年的融合……我已与星蚀之力一体两面。净化我,就等于杀死我。不必悲伤,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救赎。”
它的身影彻底消失前,最后一道意念传来:“如果见到殿主的残魂……替我说一声……第七队……没有给星辰殿丢脸……”
星光散去,守门人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消失,只留下那块空间碎片中更加稳固的环境,以及苏临手中温热的虚空星髓。
白清秋轻轻握住苏临的手,低声道:“它等了三万七千年,就为了等一个能继承它意志的人。不要辜负这份托付。”
苏临重重点头,将虚空星髓小心收起。他看向星盘投影,距离星环潮汐开启,只剩最后十个时辰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怀中的星引符突然剧烈震动——这是星瑶那边传来的紧急求救信号!
沉星渊底,星瑶单膝跪地,手中长剑插入岩层,剑身已布满裂痕。她周身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那是剑阁秘传“燃剑术”,以燃烧修为本源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飙升。
在她前方,枯瘦老者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但他脸上却带着狰狞的笑。周围,最后三头污染星兽正在虎视眈眈,林风和赵岩已重伤昏迷。
“小丫头……燃剑术最多维持一炷香……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逞强……”
星瑶咳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地竟燃起金色火焰。她艰难地抬头,看向地窟深处那座散发着邪异气息的小型祭坛,以及祭坛中央那颗正逐渐染上黑色的地脉星核。
不能……不能让它被完全污染……
她咬破舌尖,准备施展最后的禁术。
而星泪湖底,大祭司跪在一处破碎的水晶棺前,老泪纵横。棺中封印着一团纯净的星光,那是星辰殿主留下的一缕“正道本源”。但此刻,水晶棺已被黑色纹路爬满,那团星光正在被缓慢污染。
更可怕的是,他在湖底岩壁上发现了一行新刻的字迹,字迹中残留的气息让他浑身冰冷:
“师尊,您当年选择以身镇道,将正道本源封印于此。可您错了……唯有拥抱黑暗,才能获得真正的永恒。这缕本源,弟子收下了。——宇文殇,留于星陨之灾三年后。”
宇文殇……竟然在三万七千年前就来过这里!
大祭司颤抖着站起身,永恒星灯的光芒明灭不定。他望向湖面,湖心的星辰源液已有三分之一变成了污浊的黑色。
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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