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再次结印诵咒,这一次的印诀与咒文更加柔和、绵长,带着一种呼唤与引导的意味。他并指虚点玉盏中的血液,一丝微不可查的、混合了他自身血脉之力的灵光,渡入血滴之中。
嗡——
玉盏中的血滴,那点淡淡的金芒骤然明亮了一丝!一股更加清晰、更加“诱人”的至阳气息,如同黑暗中点燃的微小篝火,缓缓散发开来。
这气息似乎真的穿透了厚重的湖水与封印的阻隔,与潭底某处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众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湖面。
片刻之后,在法阵漩涡侧方约数丈远处,那原本死寂的墨绿色水面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小片淡金色的、如同融化金液般的光晕!光晕只有巴掌大小,在水面下数尺深处微微荡漾,散发着与小鱼儿血滴同源、却更加古老精纯的温暖气息!
正是“阳楔”外围散逸的一丝至阳之气!被成功引导、显现出来了!
水伯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但立刻又变得无比凝重。他维持着印诀,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以咒文的力量,如同抽丝剥茧般,将那一小片淡金光晕,极其缓慢地从湖水中“剥离”出来,朝着岸边玉盏的方向牵引。
这是一个精细如绣花的过程,稍有不慎,就可能惊动“阳楔”核心,或者引动“渊主”意志的反弹。
淡金光晕如同受惊的小鱼,在水面下缓缓移动,每移动一寸,都显得异常艰难。水伯的额头汗如雨下,维持印诀的手臂微微颤抖。
张简在一旁看得心急,却不敢出声打扰。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盘坐的无尘,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看向那片被缓缓牵引的淡金光晕,又看向昏迷的小鱼儿,银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
他松开握着哥哥的手,站起身,走到张简身边,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角。
“爹,”无尘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让哥哥……‘闻一闻’那个。”
张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无尘的意思是,让小鱼儿潜意识里去“感应”、去“呼唤”那同源的至阳之气?或许能降低牵引的难度,甚至能起到“净化”引导的作用,确保引来的气息更加温和?
他看向水伯,用眼神传达无尘的意思。
水伯也听到了无尘的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尝试。
张简立刻回到小鱼儿身边,俯身在他耳边,用最轻柔却带着坚定意念的声音低语:“小鱼儿,爹爹在这里。感觉到了吗?前面有很暖和、很舒服的光……那是你的力量,它在等你……把它带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握住小鱼儿的手,将自己的意念与鼓励,通过血脉联系传递过去。
昏迷中的小鱼儿,似乎真的听到了。他眉心那枚阳契印记,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那玉盏中属于他的血滴,金芒也随之一盛!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正被水伯艰难牵引的淡金光晕,仿佛受到了最本源的“家”的召唤,突然变得“顺从”了许多,移动的速度明显加快,并且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温顺、纯粹,少了几分被封印浸染的滞涩感!
水伯压力大减,又惊又喜,连忙趁机加快牵引。
很快,那一小片淡金色的光晕被成功牵引到了岸边,脱离了湖水。它悬停在玉盏上方,如同一点温暖的小太阳,缓缓旋转,将周围阴寒的气息都驱散了不少。
水伯小心翼翼地用另一个特制的玉瓶,将这缕精纯的至阳之气收取封存。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光。
“成功了!第一缕……相对纯净的至阳之气!”水伯的声音充满激动,“以此气为引,或可快速唤醒并稳固令郎本源!”
张简也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总算迈出去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气息,却证明他们的思路是对的,也给了所有人一线真实的希望!
他看向无尘,眼中充满赞许。孩子那出于本能的敏锐建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尘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重新坐回小鱼儿身边,再次握住哥哥的手,银白的眸子望着那被收取了至阳之气后、重归死寂却仿佛酝酿着什么的墨绿色湖面,轻声说:
“该我了。”
接下来,就要轮到他,以自身纯净的玄阴之力为引,去“吸附”那潭底被污染的、狂暴的同源力量了。
真正的危险与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