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背靠着冰冷的矿石,在浓郁的金煞之气与凝滞的雾障包裹下,抓紧这来之不易的、每一秒都如同偷来的宝贵时间,全力调息。
无尘强迫自己进入最深沉的入定状态。不再刻意去引导能量,只是让玄阴冰核依照最本能的节奏缓缓搏动,如同冬眠的种子,汲取着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虽然狂躁却同样属于“金行”范畴的能量微粒——经过“玄金煞”核心和疏导阵列的初步过滤与转化,这些能量虽然效率低下且带来额外的负担,却聊胜于无,一点点填补着干涸的经脉。
他更多地将心神放在修复与稳固上。修复强行借用“沉淀物”之力对疏导阵列和伤口造成的细微损伤;稳固因巨大消耗而动摇的冰核与“玄金煞”核心的根基。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满是裂痕的瓷器上小心涂抹黏合剂。
小鱼儿则继续尝试着他那独特的“温凉交融”状态。在这金煞灼热之气弥漫的环境里,他那点至阳暖流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些,与水灵之气交融后形成的金蓝色光晕,虽然依旧淡薄,却似乎对周围燥热的金煞之气有了一丝微弱的“安抚”与“隔离”效果,让他感觉好受不少。他努力维持着这种状态,同时引导暖流缓缓温养受创的内腑。
时间在无声的恢复中缓慢流逝。
一刻钟很快过去。无尘睁开眼,虽然远未恢复,但至少手脚不再虚浮,神魂的刺痛也减轻了许多,有了最基本的行动和警戒能力。小鱼儿的内腑震荡也平稳下来,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不能再待了。”无尘低声道,目光投向雾气更深处、那颜色越发暗沉如铁锈、金煞之气也越发灼热浓郁的方位。“这里的‘味道’越来越重,待久了我们可能自己先受不了。必须往前走,找到地图上可能存在的下一个点,或者……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但已能发力的四肢。小鱼儿也站了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两人再次启程,这次速度放缓了许多,更加小心谨慎。脚下的矿石碎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渐渐连成了片。有些矿石表面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不同颜色的金属光泽,显示着其中蕴含的丰富矿藏,但也散发着更加驳杂而混乱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那股灼热的金属颗粒感越来越强,呼吸都有些困难。雾气浓稠得几乎化为液态,能见度降到不足一丈。四面八方都是暗沉沉的、嶙峋的矿石阴影,如同无数沉默的、充满敌意的巨人,将他们包围。
无尘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前方,同时不断对照着脑海中的父亲地图。按照方位和这独特的环境特征,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锈山矿眼”的外围矿脉区域。地图上在这一片标注得比较简略,只有大片的阴影和几条表示可能路径的虚线。
就在他们摸索着前行,试图找出一条相对“顺畅”的路径时,无尘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的浓雾与矿石阴影中,隐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叮叮……当当……”的声响。
不是自然的风吹矿石声,也不是煞物的嘶吼。
那声音规律而富有节奏,时轻时重,时急时缓,竟像是……金属敲击、锻造的声响?!
在这片死寂的、被金煞彻底浸透的矿脉深处,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无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是小鱼儿也听到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哥哥。
是幸存的矿工?是某种特殊的煞物?还是……阵灵提到的,守护“锈山矿眼”的……“煞灵”?
雾障重重,前路未卜,而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打铁声,为这片死亡矿脉,更添了几分诡异与未知的凶险。
新的谜团与危机,已在前方的浓雾与敲击声中,悄然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