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光球撞向祭坛第九层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光球表面流淌着金、银、血、墨四色纹路,每一条纹路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力量——医道本源、武道真意、燃烧的生命之火、万毒归一。四种力量在光球内部激烈碰撞、融合,产生出超越化神巅峰的恐怖波动。
三面魔像的六件兵器斩在光球上,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万魔典主书页中飞出的九头魔龙,在触及光球表面的瞬间,便如冰雪般消融。
“退!”无心魔童脸色剧变,身形暴退千丈。
但晚了。
光球触及祭坛第九层的瞬间——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超出了人耳能捕捉的极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水面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背后漆黑的虚无。祭坛第九层那些尚未完工的黑色符文,在冲击波中如纸片般被撕裂、粉碎。
然后是光。
纯粹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无论是正在厮杀的修士,还是密密麻麻的魔物,亦或是那座通天彻地的祭坛,全都被白光吞没。
江奕辰闭上了眼。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散——混沌破灭丹的药效已到极限,医武双修之路彻底断绝,经脉寸寸碎裂,丹田中的真元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更可怕的是,毒龙珠残留的剧毒失去了压制,如千万条毒蛇般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到此为止了吗……”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似乎看到了一张温柔的脸——那是黄蓉,在对他微笑。
“奕辰,活下去。”
声音如春风拂过耳畔。
江奕辰猛地睁眼!
不,还没结束!
白光中,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祭坛第九层虽然被炸得支离破碎,但那三颗魔尊之心,竟然完好无损!它们悬浮在血色气旋上方,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锁链般将三颗心脏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形阵法。
阵法中央,一个身披黑色祭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枯瘦如柴的老者,脸上布满诡异的刺青,刺青的图案像是无数扭曲的人脸。他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三颗眼珠——左眼赤红,右眼漆黑,中间那颗则是纯粹的白色。
“西域大祭司,拜月。”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铁锈摩擦,“江奕辰,你确实让我意外。一百余个蝼蚁的自爆,竟能撼动接引祭坛……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抬起白骨权杖,杖尖对准江奕辰。
“因为接引仪式……已经开始了。”
话音刚落,三颗魔尊之心同时剧烈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滔天魔气,魔气涌入血色气旋,气旋开始疯狂旋转。气旋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门户正在成型——门高千丈,宽三百丈,门框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魔物浮雕,门缝中渗出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
九幽魔域之门!
“阻止他!”江奕辰嘶吼,想要冲上去,但身体却如灌了铅般沉重。混沌破灭丹的反噬开始发作,他每动一寸,都感觉到经脉如刀割般剧痛。
“你没机会了。”拜月大祭司冷笑,白骨权杖轻轻一点。
权杖顶端的白色眼珠骤然亮起,射出一道惨白的光束。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凝滞——这是“死灵凝视”,西域秘传的禁忌瞳术,被凝视者会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江奕辰瞳孔收缩。
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身影挡在他身前。
是那个独眼副将!
“副指挥……活下去!”副将咧嘴笑了,仅剩的右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他张开双臂,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是燃烧了最后百年寿元换来的力量。
“铛——!!!”
死灵凝视的光束射在金光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金光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副将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化作金色火焰,反卷向拜月大祭司!
“蝼蚁的挣扎。”拜月面无表情,白骨权杖再点。
这一次,是赤红色眼珠亮起。
“血祭·万魂噬。”
权杖顶端飞出血色洪流,洪流中无数怨魂嘶吼,它们撕咬着金色火焰,将其一点点吞噬。血色洪流余势不减,淹没了独眼副将。
“呃啊——!!!”
副将发出凄厉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鲜血、骨髓、灵魂都被血色洪流抽走,最终化作一具干尸,从空中坠落。
“老刘!”江奕辰目眦欲裂。
他认识那个副将——姓刘名震,真武宫执法堂长老,今年七百三十岁,道侣早逝,无儿无女,一生都在为真武宫征战。临行前,刘震曾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我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了,要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做到了。
“拜月……”江奕辰缓缓站直身体,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但他不在乎,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我要你……死。”
“就凭你?”拜月嗤笑,“经脉尽碎,丹田崩毁,医武双修之路断绝……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吧?”
“是啊。”江奕辰点头,竟然笑了,“所以我不用医道,也不用武道。”
他抬手,咬破指尖,以鲜血在虚空画符。
那不是医道符文,也不是武道符文,而是一种从未在古武界出现过的诡异图案——符文如扭曲的蝌蚪,又如挣扎的鬼脸,每一笔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这是……”拜月瞳孔收缩,“九幽禁符?!你怎么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