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爷子走的突然,秦家的三个兄妹都是秦老太一一通知的。
丧事也是她做主,一切从简,而秦家良是帮忙安排的时候才知道,老两口早已给自己买好了墓地。
秦奶奶所在的小屋,是秦谨行特意给两人改造的,房间不大,但东西一应俱全。
此刻,不算大的小屋里挤满了人,光是秦家善祖孙三代,就占了一半空间。
秦奶奶扫了扫这一屋子的人,有亲近的,有生疏的,有舍不得的,也有没牵挂的。
最后将目光定在最前排的两儿一女身上。
“当初分家,我和你爸已经把该分的东西分好了,现在我重申一遍。房子还有我们老两口收藏的东西,都给谨行和晓晴两个”
“妈!你不能这么偏心!”
话没说完,就被秦家善打断了。
“房子给秦谨行了,东西也给他,他是你亲孙子,我的孩子们就不是了吗?”
他拽着儿子把他拽到秦老太面前,“这才是你大孙子,真论起来,还是嫡长孙呢,我是第一个儿子,”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孙子,“那是你第一个重孙子,我们才该继承大头,凭什么都给秦谨行,他算老几?”
秦奶奶并未被他激怒,而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现在是新中国了,嫡庶这一套早埋土里了,我和你爸的东西,想给谁给谁,你要是眼馋,自己挣去。”
“凭什么,”秦家善眼睛猩红,“你难道没听到我们的哭声吗,爸去世了,这小子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你还把东西留给他,你简直眼瞎了!”
秦家善指着秦谨行控诉。
“他到底哪里好,入了你的心,我们一家好心去看望你们,你们都躲着不见,他三年两载的露一次面,你就觉得千好万好,妈,你的心偏到没边了!”
秦老太看着委屈痛心的大儿子,突然想到背着他躲避轰炸的时候,她把仅剩的一块馍馍给他吃,他明明很饿,却不舍得吃,递到自己嘴边,说妈妈先吃的样子。
那个懂事孝顺的小男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自己心疼他小时候受苦多,宠着他,给他偷偷买糖果吃的时候;是他害怕吃苦,不愿从军,害怕被骂,背地里伪造了病例,躲过招兵的时候;还是他为了给媳妇找工作,打着老头子的名头走后门的时候;亦或是,见秦家要遭难,率先划清界限,明哲保身的时候···
失望不是一蹴而就的,秦老太对他的心,是一点点变凉的。
秦老太觉得身上透骨的凉,她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有,因为他认为自己的父母欠他的,从来不看自己的过错。
她瞅了眼秦家良,“天晚了,把人送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