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抚着鸢九冰凉的发丝,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那疯狂闪烁的结界,深深叹了一口气。
“眼下这关口,除了他自己,谁也帮不上忙。”
师徒二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结界之内,那个曾与她们生死相搏、又谜团重重的灰衣人,此刻正经历着一场远比外在厮杀更为可怕的内在风暴。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劫难,外人贸然插手,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引发更糟的后果。
最终,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与等待。
她们没有再试图向前一步,去挑战那道濒临失控的禁令。
也没有转身离去,留下他独自在深渊中沉浮。
花拾月拉着鸢九,在距离结界数丈之外的一方较为平整的黑石上缓缓坐下。
这个距离,既能清晰地看到结界入口那如同濒死心脏般剧烈搏动的光芒,又能隐约捕捉到内部断断续续传来的、每一次都揪紧人心的闷哼与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时间,在这死寂与喧嚣交织的幽冥一角,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望石像,目光紧紧锁死在那片混乱的光影与声源处,用全部的感知,去分担那无法触及的痛苦,去等待一个未知的结局。
时间在幽冥渊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中失去了意义。
唯有结界之内,那场无声却惨烈到极致的元神风暴,成为衡量光阴流逝的唯一标尺。
起初是压抑不住的闷哼与低吼,夹杂着血肉与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随后是能量冲突引发的、如同闷雷般的低沉轰鸣,震得整个小空间簌簌颤抖。
再后来,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冰冷死寂弥漫开来。
鸢九始终守在结界内侧,未曾合眼。
她的心随着那声音的起伏而揪紧又放松,复又揪紧。
她看着结界光芒从剧烈波动到渐渐平复,再到黯淡得近乎熄灭,仿佛能透过那层屏障,看到里面那个身影正在经历何等恐怖的煎熬。
她试过呼唤,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也曾因那死寂而升起不祥的预感,几乎要不顾一切冲进去,但每次触及那冰冷黯淡的结界时,又会强行忍住。
那个人的警告,以及他之前展现出的绝对掌控力,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
终于,那死寂的结界入口处,光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身影,极其缓慢、极其吃力地,从结界内部,挪了出来。
是白宸。
但此刻的他,与之前那个静坐如石、气息内敛的神秘灰衣人,已然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灰色麻布衣袍几乎成了碎片,勉强挂在身上,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