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白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或者说……这两者,是同一个人?”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花拾月抱着古琴的手指无声收紧,眸中光芒锐利如电。
白宸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看向鸢九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空洞与漠然,多了几分坦然的平静。
他没有躲闪,没有回避,眸中没有半分隐瞒。
甚至,他苍白的唇角,又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极虚弱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然后,他用那嘶哑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轻声道。
“都是我。”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鸢九和花拾月的心上。
果然。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当事人如此平静地承认,那种冲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鸢九的呼吸猛地一滞,呆呆地看着白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那个传说中的妖孽天才,那个力压群雄的榜首,那个被无数人谈论、羡慕或嫉妒的鬼刀和白宸,与眼前这个满身伤痕、气息奄奄、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孤僻冷漠的灰衣人……
竟然真的是同一个人。
花拾月眼中也是复杂难言。
她之前虽然隐约猜到,但此刻证实,依旧让她心神震动。
她看着榻上那个年轻的,却仿佛背负了无数重担的身影,心中那最后一丝因被误导而产生的芥蒂,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寂静,再次笼罩了小小的空间。
许久,鸢九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变得异常沙哑干涩。
“我……我知道一个地方。”
她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直直地看着白宸,那眼神中有决绝,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勇气。
“一个很危险,但或许……能真正帮你解决心魔的地方。”
白宸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动,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那个地方,据说能让人直面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心魔幻境。”
“不是压制,不是炼化,而是真正的见到它,与它在幻境中搏杀、纠缠、直到……一方彻底征服另一方。”鸢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那个地方给她留下了极深的阴影,“但那里也极其危险,幻境由心而生,一旦沉沦,便可能永世迷失,被心魔吞噬,成为行尸走肉。”
“最终是你征服它,还是它征服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九!”花拾月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声音中充满了罕见的严厉与焦虑,“你疯了?!你知道那在什么地方?!你已经被他们追杀到不得不躲进幽冥渊的地步了,你知道回去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吗?!简直是自投罗网!”
“师父……”鸢九摇了摇头,看着花拾月,声音中异常倔强,“我知道危险,回去可能死路一条。可是……可是他救了我的命。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继续被心魔折磨,最后要么彻底失控,要么彻底湮灭。”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天地之大,未必没有其他途径压制心魔。”花拾月寸步不让,语气虽然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决,“你绝对不能回去,那帮人绝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