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艰险,目标终于近在眼前。
然而,随之升起的并非松懈,而是比之前翻倍的警惕。
因为此地的气息,与外围相比,已然发生了质的改变。
那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也更加不祥的阴森感,仿佛每一缕雾气都浸透了古老的怨念与迷惘,连空气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花拾月没有丝毫犹豫,拿出古琴,第一个迈步,踏入了废墟边缘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白迷雾之中。
她周身的淡青色真气护罩光芒微盛,试图像之前一样,将靠近的雾气柔和地排开。
白宸、夜何等人眼神交汇,旋即无声地跟上,保持着紧密的队形,相继没入浓雾。
然而,就在他们完全踏入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废墟范围的一刹那,那原本只是从外界包裹、侵蚀的灰白色雾气,仿佛被瞬间赋予了某种诡异的活性。
或者说是触发了某种早已设定的法则。
它们不再满足于从外部渗透。
变化,由内而生。
首先是皮肤。
每个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毛孔,仿佛不受控制地自行张开、舒张,一种微凉、带着奇异湿滑感的气息,正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深处,透过每一个毛孔,丝丝缕缕地向外渗出。
这些气息在离开体表的瞬间,便迅速与外界浓雾融合、凝结,化作一缕缕与周围环境一般无二的、淡淡的灰白色雾丝,缭绕在身体周围。
紧接着,是呼吸。
无论是刻意屏息还是自然呼吸,从口鼻间呼出的气息,也迅速沾染上了同样的灰白色泽,变得浑浊、可视。
仿佛他们吸入的并非空气,而是这片迷雾本身,而呼出的,则是经过身体转化后,更加浓郁的雾。
一时间,七人所在之处,每个人身上都开始自行产生出灰白色的雾气,与周围本就浓郁的环境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这诡异的内外交侵,瞬间打破了人与环境的界限,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仿佛正在被这片古泽同化、吞噬的惊悸感。
“怎么回事?!”
江子彻脸色一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清晰地看到一缕缕淡灰色的雾气正从自己的皮肤下不受控制地“渗”出来,如同汗水蒸发,却带着令人不适的冰凉感。
这景象太过诡异,远超之前任何形式的攻击。
温如玉同样心中一沉,他能感觉到,随着这雾气从体内渗出,自己原本流畅运转的灵力,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滞涩与紊乱,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体内干扰着能量的流动,连带着心绪也莫名地烦躁、慌悸起来。
“屏息!收敛心神!莫要被外邪所乘!”
花拾月清冷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她反应极快,左手依旧稳固着怀中的古琴,右手五指已在琴弦上迅疾拂过。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