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省略了画面中自己那近乎入魔的状态,以及心魔随之产生的、几乎失控的暴动。
在白宸的认知里,这只是他个人的困境与挣扎,是必须由他自己背负和解决的东西。
说出来,除了徒增同伴的担忧与压力,让他们在接下来的险境中分心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毕竟,心魔之事,除了他自己,无人能真正代劳。
唯有对他了解至深的夜何,在听到这轻描淡写的描述时,几不可察地苦笑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忧虑。
他太了解白宸了。
一个简单的,只是象征着战斗,哪怕是对强敌的画面,绝不可能让他瞬间气息紊乱、额冒冷汗。
那画面背后所隐藏的、直指白宸最致命软肋的凶险,恐怕远超这简单的描述。
但夜何并未当场点破。
有些事,心照不宣。
他只是在心中,将白宸的安危,又往上提了几个等级。
花拾月沉稳的声音接着响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甚至那惯常平静的语调都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我所见的画面……有些骇人。”她顿了顿,似乎需要平复一下那画面带来的冲击,“是我跪在地上,怀中抱着小宸,正在竭尽全力为他疗伤。而他……”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白宸,又迅速移开,声音更沉了几分,“他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的巨大血洞,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我的双手。他的瞳孔已经涣散,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几乎……没了生息。”
这番描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温如玉、江子彻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即便冷静如伍千殇,瞳孔也骤然收缩。
鸢九握着令牌的手也微微收紧。
夜何的脸色更是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那股沉凝的气息都微微震荡了一下,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即将喷薄而出。
那画面太过具体,太过惨烈,直指众人心中最不愿面对、甚至不敢去细想的恐惧。
白宸的陨落。
难道这面水镜,不仅挖掘个人的恐惧,还在挑动整个队伍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让众人对核心成员,尤其是对白宸安危的极度担忧,抬到明面上?
伍千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玄铁面具下的目光几度闪烁。
最终,她还是选择坦诚。
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的冷硬感,却也透着一丝罕见的、属于她自身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