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温如玉预言碎片的提示,和规则要求,白宸提出了一个跳出规则之外的破阵方式,全员皆矛,同时,也全员皆盾。
这彻底打破了“一人主攻,余人受难”的被动模式,将每个人都变成了主动的破局者与责任的共同承担者。
这或许,正是规避“一人生疑,全员皆殒”这条最致命规则的关键。
当命运与伤害彻底绑定在一起,无人能独善其身时,猜疑的土壤,是否就会被最大程度地铲除?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
它完全颠覆了他们对阵法规则“矛与盾”分工的常规理解,试图从更高层面去理解、甚至扭曲规则的执行方式。
但细细想来,规则的文字表述,似乎……并没有明确禁止这样做。
能否成功?
规则是否会允许这样的钻空子?
无人知晓。
但白宸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与其在预设的陷阱里挣扎,不如,尝试跳出棋盘。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
血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无声流转,古老的阵法正贪婪地汲取着时间,每拖延一息,阵法的束缚便紧上一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白宸身上。
那道挺直的身影站在翻涌的浓雾边缘,衣袖残破,却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左臂伤口在层层包扎下传来阵阵隐痛,疼痛如淬火的针,反而刺透了心头的迷雾,让他的思绪格外清晰。
“若是遵循常规破阵之法,”白宸缓缓开口,声音穿透血色与雾气,像冷泉流过石隙,“风险清晰可见,每一步皆在预言之中,结局早已被书写。”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紧绷的面容,“但若反其道而行……前路虽未知,凶险难测,却也意味着,存在破局的可能。”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众人眼中,话语沉稳而笃定,“我相信我们能协调彼此的力量,更相信在座的每一位,既足以担当最锋利的矛,也必然拥有作为最坚韧之盾的觉悟。”
“我愿意一试。”这时,夜何第一个开口,声音平淡,却像一块玄铁投入死寂的潭水,在翻涌的血色雾气中激起沉重而坚定的回响。
他妖媚却惯常淡漠的眉宇间凝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仿佛已将自己视为一枚投入未知棋局的棋子,不问归途。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声清冽如冰泉击石的琴音蓦然荡开,恰到好处地切入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铮——!”
花拾月低垂的眼睫抬起,指尖仍虚按在那根震颤的弦上,余韵如涟漪般在她周身波荡,驱散了一小片粘稠的血雾。
“我亦愿一试。”
她的声音与琴音一般清冷透彻,那双素来雍容明艳的眸子里,此刻清晰映照着阵法流转的诡光。
另一边,伍千殇没有任何言语。
她只是默默向前站定,右手沉稳地按在了惊蛰剑古朴的剑柄上。
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与冰凉剑柄上的纹路相贴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却决绝的铿然之音。
剑未出鞘,但那挺拔如孤松的身姿,已是一道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