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坠势如天柱倾折,而在它触及阵眼的刹那,核心处那朵含苞的冰晶雪莲,盛开了。
莲瓣层层绽放,每一瓣都锋利如刃、冷寂如葬,极寒灵力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将所过之处的血色阵纹尽数冰封、碎裂。
温如玉身后的九尊青铜鼎虚影,也在同一时刻齐齐一震。
沉闷的鼎鸣如大地深处的咆哮,九道浑厚无匹、缠绕着社稷山河气运的金色剑气,自鼎口喷薄而出。
剑气与鼎影融为一体,化为九道燃烧着暗金光芒的巨鼎虚形,挟镇压九州之势,狠狠砸向阵眼所在的空间节点。
鼎未至,那沉重的威压已令地面龟裂、空气凝滞。
鸢九咬紧牙关,手中印诀一变再变。
悬浮于她身前的指引令牌骤然大亮,那道始终温柔如水的淡绿色光晕,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晕如柔韧的丝网,以令牌为中心飞速铺展、延伸,抢在所有攻击落点的前一刻,精准地笼罩住那数道狂暴、凌厉、属性各异的毁灭之力。
然后,收束。
不是强行糅合,将分散的锋芒略微牵引、聚拢,使得那一道道本会散落四方的毁灭洪流,在触及阵眼的那一刹那,汇聚成更为凝练、更为集中的一股力量。
最后,花拾月的琴音,陡然高昂。
她那双始终低垂、宁静抚弦的眼眸,在这一刻抬起,清冷如霜雪,炽烈如骄阳。
十指如风,轮拨琴弦,那先前宁静如月华的音波,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金戈铁马、战鼓雷鸣。
每一个音符都像烧红的铁楔,钉入所有人心神深处,为那即将触及阵眼的每一道攻击,附上一层锐不可当、心志如铁的激昂战意。
琴音如号角,响彻四野。
七色光晕,七道轨迹,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在此刻融为一体的毁灭之力。
如同七颗逆天而行的流星,拖曳着璀璨夺目的尾焰,在鸢九调和的绿光牵引下,在花拾月琴音的催动中,越过所有犹豫、恐惧与未知,朝着那深渊般的黑色阵眼,轰然撞去。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那缓缓旋转、如永恒深渊般吞噬一切的黑色阵眼,骤然一滞。
旋转停止了。
如同心脏漏跳一拍,如同命运之轮被硬生生卡入一枚楔子。
嗡——!
随即,一道沉闷到极致的轰鸣,自血色阵法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金石交击之声,亦非能量爆炸的巨响,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地心、来自远古、来自这阵法所勾连的某种更为可怖存在的、低沉如叹息的共鸣。
整个空间,都在这一声轰鸣中微微颤抖。
紧接着,那覆盖了方圆数十丈、如巨大血色胎盘的守护之阵,其边缘处原本稳定流转的猩红光芒,骤然疯狂闪烁。
闪烁的频率快得令人目眩,如同濒死之物的脉搏挣扎,又像是某种庞大意识被惊扰后的愤怒预警。
血色光晕在阵纹上一次又一次地剧烈膨胀、收缩,每一次明灭,都会迸发出一圈向外席卷的血色冲击波,将地面犁出道道焦黑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