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的声音,就在这节奏中,清晰响起。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相信合力的下场。”
“你带他们来,就是要他们陪你一起痛的吗?”
“如果你足够强,何须七人联手。”
“如果你不够强,凭什么指挥他们送死。”
“放弃吧。”
“接纳我。”
“把身体交给我。”
“我来替你杀穿这一切。”
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他自己的元神深处长出来,带着他熟悉的音色,却扭曲成陌生的、诱惑的、充满毁灭欲望的腔调。
白宸瞳孔剧烈收缩,那道始终挺直如松的身影,第一次微微摇晃。
他死死攥紧绝念长刃,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沿着刀柄缓缓淌下,一滴一滴砸落在地。
他咬紧的牙关几乎要将牙齿碾碎,牙龈渗出鲜血,沿着下颌的弧线缓慢滑落,滴在那道早已崩裂的左臂伤口之上。
不。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心魔咆哮的狂潮中,攥住那根随时会断裂的清明之线。
还不到时候。
我还不能倒。
他们还在这里。
我承诺过——
他强行睁开眼。
眼前仍是猩红与黑暗交织的狂潮,但他知道,那只是心魔织造的幻境。
真实的战场依旧存在,真实的同伴仍在身侧承受着与他同等的痛苦。
他看不见他们此刻的表情,但他感知得到。
还有他自己。
他们都还在。
他必须,继续在。
白宸将舌尖抵在上颚,以近乎自残的清醒,生生撕开眼前那层翻涌的红黑狂潮,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依旧缓缓旋转的黑色阵眼。
他的视野模糊,剧痛如万蚁噬骨,心魔仍在耳畔咆哮。
但他没有倒下。
也没有拔刀斩向错误的敌人。
他只是——
继续,站在那里。
刀尖,再次微微抬起。
“噗——!”
温如玉再也压制不住喉头翻涌的血气,一口猩红夺口而出,溅落在身前碎裂的石板上,触目惊心。
他身后那九尊原本巍峨沉凝的青铜鼎虚影,此刻如遭飓风摧折,剧烈晃动,鼎身之上无数符文明灭不定,大片大片地黯淡下去。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那道始终从容温润的气度,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能量从他内部炸开,在他最脆弱的经脉深处横冲直撞,如同无数匹脱缰的疯马,践踏着他数十年来苦心经营的灵力根基。
他死死按住丹田,五指嵌入衣襟,又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只余唇角一道蜿蜒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