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话音刚落,七面巨大的水晶镜,同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汇成一道尖锐而绵长的鸣响,刺得众人耳膜微微生疼。
众人猛然抬头,只见那七面伫立在纯白空间边缘的镜面,那七面映照出他们身影、复制出他们招式、险些将他们逼入绝境的镜面。
此刻,镜面上同时爬满细密的裂痕。
裂痕如蛛网,如树根,从镜面正中央向四周疯狂蔓延,瞬间爬满整面镜身。
然后——
砰——!!!
七面水晶镜,同时轰然炸裂。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碎裂的镜面中喷涌而出,如同漫天的星辰,在纯白空间中缓缓飘落。
那些光点晶莹剔透,闪烁着七色光芒,落在众人肩头,落在废墟之上,落在脚下龟裂的地面,然后无声消散。
整个纯白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仿佛这座独立于外界的试炼之地,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正在缓缓崩塌、消散。
头顶的纯白天穹出现细微的裂痕,脚下纯白的地面开始龟裂,四周的虚无中传来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众人相互搀扶着,大口喘息。
鸢九几乎整个人挂在伍千殇肩上,手中的惊蛰剑早已脱手,被温如玉捡起。
江子彻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仰着头,望着那片正在崩塌的纯白穹顶,大口大口地喘气。
温如玉扶着他的肩膀,同样面色苍白,却仍强撑着站着。
花拾月倚在古琴旁,衣袂沾满灰尘,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漾着罕见的温度。
伍千殇沉默地站着,任由鸢九靠着,玄铁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确认所有人都还在。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空间崩塌传来的低沉轰鸣。
但没有人倒下。
他们赢了。
不是以力破巧,不是以命相搏,不是那种硬碰硬的惨胜。
而是用一种从未有人想过的方式,利用规则,利用镜像的破绽,利用那些尘封的、从未展现过的、甚至临时起意的招式赢了。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赢了。
白宸站在最前方。
他没有靠任何人搀扶,也没有坐下。
他就那样站着,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那对风属性双刀早已消散,掌心空空如也。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灵府深处的心魔也没有彻底消散,仍在那里蠢蠢欲动。
但他站着。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正在崩塌的纯白穹顶。
穹顶之上,裂痕正在疯狂蔓延,无数细碎的光点如雪般飘落。
那光点落在他肩头,落在他的发梢,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唇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没有狂喜,没有得意,没有劫后余生那种如释重负的夸张。
只是一个很淡、很轻、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身后,众人望着他的背影。
望着那一道始终笔直如刀的脊梁。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同时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小子……终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