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来到白宸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脚步恰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然后,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荡开层层涟漪。
“怎么,你在担心花拾月的水镜预言?”
走在前面的几人,脚步纷纷一顿。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看不出痕迹,却又极长,长到每个人心里都同时浮现出那个画面。
这是到目前为止,尚未与现实相印证的,最后一个预言。
白宸微微侧头,看了夜何一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杀意,没有锐利,甚至没有平日里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只有一种极深的、近乎于疲惫的沉静。
那沉静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仿佛早已想过了千百遍、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的复杂。
他没有否认。
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轻轻颔首。
“嗯。”
一个字。
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重得让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了一沉。
花拾月的水镜预言,至今仍清晰地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那个画面,不是幻觉,不是心魔,而是这云梦古泽中某种诡异规则投射出的、关于未来的碎片。
花拾月跪在地上,怀中抱着白宸。
白宸的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染红了花拾月的双手。
他的瞳孔涣散,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那是濒死的征兆,是任何人听了都会心中一窒的画面。
白宸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脚下雾气翻涌的细微声响吞没,可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
那不是恐惧,不是退缩,而是一种面对未知时的、极深的疲惫与茫然。
“我不知道……这个预言中的危险,我们究竟是已经过去了,还是……尚未开始。”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众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开始回想。
已经过去了?
守护之阵。
那血色光芒笼罩的诡异阵法,那钻心蚀骨的反噬之痛,那险些撕裂他们所有人的规则之力。
他们挺过来了。
石像鬼。
那尊五丈高的庞然大物,那吞噬能量进化的恐怖能力,那几乎让人绝望的战斗。
他们也赢了。
纯白宫殿,镜像之战。
那些与他们一模一样、复制了他们所有招式的敌人,那些险些将他们困死的诡异规则。
他们用一种从未有人想过的方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