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她,做了什么?
又或者,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会遇到什么?
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正因为不知道,那份悬在头顶的、尚未落下的恐惧,才更加令人窒息。
它不是明确的敌人,不是具体的攻击,不是看得见的危险。
它只是一幅画面,一个预言,一个至今尚未应验、却随时可能应验的可能性。
它就像那根燃烧的香,你眼睁睁看着它一点一点变短,却不知道在它燃尽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
花拾月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白宸身边。
她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无声,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白宸身侧,众人才发觉她已经从队伍最后走到了前面。
她静静地看了白宸片刻,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没有焦急,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极淡的、却无比通透的光芒。
然后她轻声开口。
“预言只是预言。”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雾气吞没,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语调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平日里极少流露的、近乎于温度的东西。
“正如你之前在纯白宫殿中所说——镜像复制的是我们已知的自己。而我们已知的,未必是全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宸脸上,那双眼睛深处,仿佛倒映着那幅至今仍压在众人心头的画面。
“预言,或许也只是我们已知的恐惧。”
“我们可以选择被它束缚,每一步都战战兢兢,活在它什么时候会应验的阴影里。”
“也可以选择……”
她的语气缓了一缓。
“让它成为我们的警示,而不是枷锁。”
白宸抬起头,目光对上花拾月那双清冷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怜悯,没有安慰,只有一种极淡的、却无比坦然的真诚。
她比任何人都害怕那个画面成真,因为那画面里,抱着白宸的人是她。
可她仍旧选择继续往前走,选择相信那只是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
良久。
白宸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眉宇间那道沉郁的纹路,似乎散去了些许。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之前多了一分笃定。
夜何站在他身侧,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了按白宸的肩膀。
那力道很轻,轻到几乎只是一个触碰。
可那掌心的温度,那沉默的、从始至终从未缺席的守护,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白宸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依旧沉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个简单的、却从未改变过的信息。
我在。
白宸忍不住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却是这一路上,第一次如此轻松的笑。
他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
他没有再看那道光柱,没有再去想那个预言。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