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着,没有人开口。
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那队凭空浮现的人马,那骑乘异兽的少女,那张与鸢九一模一样的脸,那通身的气度与威压。
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让他们只能在沉默中等待,等待对方先开口,等待局势明朗。
对面那队人马也沉默着,没有任何动作。
那些身着玄色甲胄的护卫依旧保持着半圆形的阵型,将中央那少女护得滴水不漏。
他们站在那里,如同三十尊雕塑,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察觉不到。
只有偶尔有风吹过时,他们腰间的长刀会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响,证明他们还活着。
两拨人,就这样隔着不过十丈的距离,静静对峙。
那十丈的距离,此刻仿佛天堑。
只有夜何,依旧稳稳地抱着白宸,白宸依旧安静地沉睡着,那张苍白的脸埋在夜何颈侧,呼吸平稳,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夜何的目光缓缓移动。
从对面那少女脸上扫过,落在鸢九身上,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翻涌着无数情绪的眼眸、那咬得几乎渗血的下唇,然后又移开,回到前方。
他的神色依旧淡漠,那张妖孽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里,已经多了一丝警惕与戒备。
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那少女与鸢九一模一样的面容,那通身的气度与威压,那目光落在鸢九身上时那短暂的一瞬,所有的细节都在指向同一个可能。
只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寂静。
对面那少女依旧端坐在雪白异兽背上。
她没有看夜何,没有看花拾月,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只落在鸢九身上。
那目光依旧淡淡的,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沉默中,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甚至连脚下那些原本缓缓翻涌的雾气都停止了流动,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十丈的距离,在这片死寂中被无限拉长,又仿佛随时可以被瞬间跨越。
那队人马静静地伫立在浓雾之中。
他们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强大,与整个云梦古泽的诡异氛围完美地融为一体。
那些玄色甲胄的护卫依旧一动不动,如同三十尊雕塑。
可越是如此,那股无形中压过来的压迫感就越重。
他们站在那里,不声不响,却让人感觉到,只要那少女一声令下,这三十尊雕塑便会瞬间化作三十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终于,少女开口了。
声音清冷如冰,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仪。
那种威仪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是长年累月站在权力巅峰、俯瞰众生、生杀予夺全在一念之间才会沉淀下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