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宸的示意下,鸢九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沉默了片刻,白宸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平静,“所以,那些追兵,是钦天监的人。”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鸢九微微颔首,“对。钦天监的天罚者,直属监正指挥,只听命于女王与监正。鸢尾虽为女王,却无法完全掌控这支力量。他们追杀我,既是监正的意志,也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也是泽兑大陆国运的需要。在钦天监看来,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任女王权威的挑战,是对泽兑大陆稳定的威胁。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拥有那份天赋,他们就不会停止追杀。”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遮蔽了天光,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
雅间内的银丝炭燃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沉重的寒意。
白宸望着窗外的大雪,望着那片苍茫的白色,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头,望向众人,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光芒。
“那就……”
白宸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面,却在寂静的雅间内清晰可闻。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哒、哒、哒,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把钦天监,连根拔起吧。”
这句话轻飘飘地从他唇间吐出,却如同巨石,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窗外的风雪似乎在这一瞬停滞了。
炭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火星,在昏暗的室内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亮光。
江子彻手中的酒盏僵在半空,温如玉的折扇“唰”一声合拢,伍千殇按在惊蛰剑上的手指微微一紧,花拾月瞳孔微缩。
鸢九抬起头,望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白宸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上,望着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眸,那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颠覆一个大陆权力格局的狂言,而只是今晚要吃什么菜色一般寻常。
她轻轻摇了摇头。
“小宸。”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奈,“不能。”
白宸微微挑眉。
那动作很轻,眉梢只是轻轻一动,却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
鸢九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斟酌再三才吐露出来:“若就这样将钦天监连根拔起……”
她顿了顿,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某种深沉的、沉淀了太多年的无奈。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仿佛透过那片苍茫的白色,看到了某个遥远而残酷的未来。
“泽兑大陆的信仰之力,也就无法汇聚了。”
白宸的眉梢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