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进入白热化,白宸却因为一次又一次以伤换命,变得摇摇欲坠。
聆殇再次斩出。
那柄漆黑的长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像是感应到主人即将枯竭的生命,刀身上的暗金符文疯狂闪烁,将最后一丝力量灌注进这一击之中。
猩红的刀光依旧凌厉,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不要命般的决绝,像是一道垂死的流星,划破空气,直直斩向鸢尾的咽喉。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一道猩红的裂痕,“杀戮”道源依然被他催动到极致。
鸢尾侧身避过,那空洞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那足以斩杀八重天强者的一刀,不过是拂面而过的清风。
随即,她反手一掌,掌心之中暗红色的光芒凝聚成实质,像是一轮正在坍缩的暗日,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掌风未至,那狂暴的劲气已经压得白宸胸口发闷,骨骼哀鸣,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他整个人碾成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流光自白宸怀中倏然展开。
乾坤阴阳镜。
那面古朴的铜镜悬浮于他胸前,镜面之上黑白二气疯狂流转,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屏障之上阴阳鱼图案急速旋转,散发出一种源于天地初开的古老气息。
鸢尾的掌风狠狠拍在屏障之上。
当——!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阴阳镜的屏障剧烈震颤,黑白二气如同沸腾的水面般疯狂翻涌。
“噗——!”
然而,九重天强者参与的劲力,即便被阴阳镜卸去了九成,剩余的一成依旧透过屏障,狠狠撞在白宸胸口。
他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在阳光下溅开一朵刺目的血花,洒落在祭坛洁白如玉的台阶上,触目惊心。
白宸的身形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祭坛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他的耳中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同时振翅,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丧钟正在缓缓敲响。
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旋转,天与地颠倒了位置,光与影扭曲成一团混沌。
白宸忍不住单膝跪地。
他以刀撑住身体,聆殇的刀尖狠狠刺入祭坛的白玉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才让他没有彻底倒下。
刀身剧烈震颤,将他的重量与意志,一同传递到这柄陪伴他征战至今的兵刃之上。
他的头低垂着,黑发被鲜血黏在脸上,遮住了那双曾经漆黑如墨的眼眸。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像是坠入无边的深海,四周是冰冷而黑暗的海水,正在将他缓缓吞没。
那深海的底部,有某种温暖而诱人的光芒在召唤着他,告诉他可以休息了,可以放下了,可以睡了。
但就在那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一个个画面闪过他的脑海,那是鸢九的脸,是温如玉的信任,是夜何的沉默,是所有将性命托付于他之人的期望。
还不能……倒下。
哪怕只剩一口气,哪怕只剩一刀,哪怕要燃烧一切。
白宸的手指,再次收紧,握住了聆殇的刀柄。
祭坛之下,夜何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望着祭坛之上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望着那柄支撑着身体的漆黑长刀,望着那顺着刀身缓缓淌下的鲜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