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站在广场边缘,望着祭坛之上,面具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波澜,握着惊蛰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女王亲卫们迅速行动起来,铠甲碰撞发出整齐而冷酷的铿锵声。
他们将那些丢下武器的钦天监强者一一捆绑,押送下去,动作干练而沉默。
那些原本负隅顽抗的,在夜何斩杀万霄羽的那一刻,便已彻底失去了斗志,跪倒在地,很快被镇压。
王城的军队也终于赶到,铁甲森森,旌旗猎猎,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长戟如林,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那些还在观望的、还在犹豫的、还在试图逃跑的,一个都跑不掉,如同瓮中之鳖。
混乱,渐渐平息。
喧嚣,渐渐沉寂。
广场之上,只剩下风吹过残破星辰幡的猎猎声响,和那些伤者低低的呻吟与劫后余生的啜泣声。
祭坛之上。
鸢尾依旧扶着白宸,没有松手。
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他早已到了极限,彻底透支了自己的潜能,无论是灵力、体力还是精神,都已燃烧殆尽,只是靠着那变态到近乎非人的意志力,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她身上,沉重而灼热,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她低下头,看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那曾经应该俊雅的面容,此刻已被干涸的血迹和泥尘覆盖,只能看到那双依旧漆黑的眼眸,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即使在如此绝境中,也未曾失去焦距,未曾失去那份让人心悸的清醒。
鸢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可以了。”
她轻声道,“结束了。”
白宸抬眸,望着那张与鸢九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此刻盈满复杂情绪的眼眸。
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身体,终于软了下去。
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前倾倒。
鸢尾正欲一把将他抱住,却被一道正快步走来的玄青云纹殿服的身影稳稳接住。
那身影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最后一刻托住了白宸倾倒的身体,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那满身肃杀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何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单膝跪在白宸身边,伸出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鼻息。
指尖感受到微弱却稳定的气息,他那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懈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鸢尾。
鸢尾对上那双眼睛,微微一怔。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意,那冰冷而锐利的气息,像是一柄出鞘的刀,直指她的咽喉,仿佛在质问为何让他怀中之人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