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来不及勒马,便直接从马背上滚落,连滚带爬地跪倒在祭坛之下,膝盖撞击白玉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陛下!大事不好!”
鸢尾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亲卫抬起头,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如同钝刀割在人心上,带着血沫与哭腔。
“妖兽二族……进攻了!”
“东境三郡,北境五城,西疆七镇,同时遭到攻击!”
“妖兽大军压境,来势汹汹,我军……我军……”
他说不下去了。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未说完的话。
节节败退。
尸横遍野。
山河破碎。
鸢尾的脸色,彻底变了。
“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自己耳边回响。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龙袍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些画面……那些证据……难道……
她忽然明白了。
万霄羽留下的,不仅仅是那枚伪造的留影石,不仅仅是那道血色的光幕。
他留下的,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毒辣的连环套。
那些伪造的证据,不只是为了让她百口莫辩,更是为了动摇军心,瓦解士气,让整个人族陷入自我怀疑的混乱。
然后,妖兽二族趁虚而入,在外部给予致命一击。
内外夹击,一举击溃。
而他万霄羽,就算死了,也要拉着整个泽兑大陆陪葬,要让她鸢尾成为千古罪人,要让人类在毁灭中永远铭记。
广场上,刚刚被鸢尾勉强稳住的怀疑和恐慌,再次如野火般蔓延,且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不可收拾。
“妖兽二族进攻了?!”
“东境三郡……那不是画面里提到要割让给妖兽的地方吗?!难道那些画面是真的?女王陛下真的勾结了妖兽?!”
“不不,也可能是钦天监的阴谋……但妖兽真的打来了啊!它们怎么知道这个时候进攻?!”
“我们怎么办?!我们打得过吗?!连钦天监都靠不住,我们还能靠谁?!”
议论声、惊呼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汹涌,响彻夜空。
那些刚刚被押送下去的钦天监余孽,纷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恶毒的光芒,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嘲讽。
那些刚刚还在犹豫是否要站在鸢尾这边的人,此刻眼中浮现出明显的怀疑与恐惧,他们开始后退,开始聚拢,开始用防备的目光打量着祭坛上那道明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