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夜何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两个字,却说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在就行。”
温如玉叹了口气,望着那道瘦削的背影,最终还是离开了。
走到廊下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夕阳的余晖将夜何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画面美得让人心碎。
江子彻来的时候,在夜何身边站了很久。
他想说自己可以替班,想说白宸一定不希望看到他这样,想骂他是个疯子,是个笨蛋,是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混蛋。
可当他看到夜何那双眼睛,那双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白宸、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个人的眼睛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鸢九每天都来。
她会带来最新鲜的灵果,带来滋补的汤药,从民间寻来的偏方,哪怕知道可能无用,也想试一试。
她试着和夜何说话,让他吃些东西,让他去休息片刻,哪怕只是眯一会儿。
夜何从不拒绝她的好意,他会接过那些灵果和汤药,放在一旁的案几上,道一声“多谢”;却也从不听从她的劝说,那些食物和汤药,往往原封不动地摆到凉透,又被侍女悄无声息地端走。
他只是继续守着,握着那只苍白而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花拾月试着为他诊脉,那双素来清冷平静的眸子里,眉头皱得很深。
她说,“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经脉枯竭,气血两虚,再这样下去,白宸醒来的时候,你就要倒下了。甚至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夜何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只有一种近乎于平静的等待。
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知晓的结局,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必然会到来的黎明。
“我没事。”他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他醒之前,我不会有事。”
花拾月沉默了。
她不再劝,只是每日送来调养的汤药,放在桌上,然后静静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总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画面让她想起古老传说中那些以命换命的守灵人。
永恒战场消失的那一刻,白宸彻底陷入昏迷的那一瞬间,夜何便感受到了那股透过魔丹传来的反噬。
那是白宸在施展永恒战场时消耗的生命力,是自燃时留下的创伤,是九劫殇华第九劫强行催动时间法则的代价。
那代价本该由施术者独自承担,本该让白宸在胜利的瞬间便油尽灯枯。
魔丹是他们之间的羁绊,是夜何当年亲手种在白宸体内的守护,也是传递痛苦的桥梁。
那股反噬来得太猛,太烈,如同山洪暴发冲毁堤坝,如同海啸倾覆吞噬海岸,如同千万把刀刃同时在经脉中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