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倒台(1 / 2)

暮春的雨一连下了三日,洗得京城的青石板路发亮,也洗得崔氏一族的煊赫声势,碎成了满地泥泞。

大理寺的衙役们踏着湿滑的石板,几乎是踩着晨昏的交界线奔波。

从崔氏嫡系府邸查抄出来的账册、地契、通关节的密信,足足装了二十七个大木箱,堆砌在大理寺的偏院里。

苏沅派去的人手,并未直接插手大理寺的审讯,却像一双无形的手将那些被崔家压迫多年的证人,悄然送到了主审官的案前。

城南粮铺的老掌柜,揣着被崔家逼迫签下的高价购粮契约,跪在堂下泣不成声,契约上的指印早已被汗水浸得模糊。

城西织户的领头人,带着一沓染坊工人的联名血书,字字泣血控诉崔家垄断染料,逼得数十家织户家破人亡。

这些证据,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刺破了崔家层层叠叠的保护伞。

前几日还在朝堂上为崔家辩解的几位老臣,此刻早已噤若寒蝉。

大理寺的审案鼓声,每日响彻皇城根,从崔家的盐铁专卖舞弊案,牵扯出漕运的贪墨,再到科举的徇私枉法,一条条罪状被扒出来,牵连甚广。

先是崔家的宗族长,那位曾官至丞相的崔老太爷,被衙役从祠堂的牌位前带走时,还死死攥着象征家族荣耀的玉牌,口口声声喊着“我崔家百年望族,岂容尔等构陷”。

可当账册被掷在他面前,那些与藩王往来的密信念出时,他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接着是崔家的几位核心子弟,掌管商号的崔大郎,借着家族势力强占良田的崔二郎,还有靠着裙带关系当上御史的崔三郎,一个接一个被锁拿归案。

往日里车马盈门的崔府,如今门可罗雀,朱漆大门上贴着封条,被雨水泡得发胀,门前的石狮子,仿佛也耷拉下了脑袋。

更让朝野震动的是,大理寺在崔家的地下密室里,搜出了一批私藏的兵器,还有一份标注着京郊布防的舆图。

这份舆图,直接坐实了崔家与靖王暗中勾结的端倪。

消息传到长乐宫时,苏沅正临窗听雨,手中摩挲着一枚谢辞送来的玉佩。

她听着心腹的禀报,指尖微微一顿,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崔家的旁支子弟,可有试图脱罪的?”她轻声问。

“回殿下,有几位旁支早早便与嫡系划清界限,还主动上缴了部分贪墨所得,大理寺那边正按律酌情处置。”

苏沅颔首,放下玉佩,望向窗外被雨雾笼罩的宫墙:“告诉大理寺,按律办事不必留情,但凡是与崔家嫡系同流合污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雨丝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崔家这座盘踞朝堂百年的大山,终究是在这场连绵的春雨里,轰然倒塌了。

而这,不过是苏沅扫清障碍的第一步。

两日后,崔家满门锒铛入狱的消息,是伴着驿站的加急快报传到北境靖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