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月初,初秋的风带着几分清爽,卷落了城门口道旁的金叶枫叶,簌簌地铺了一地。
辰时刚过,远处的官道上便扬起了漫天尘土,一队玄色铠甲的亲兵簇拥着一辆鎏金马车,缓缓朝着京城城门而来。
马车帘幕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靖王一身绣着暗纹蟒袍的身影,他端坐其中,面色沉敛,眼底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得意。
城门之下,苏沅一身明黄色的宫装,身姿挺拔地立在最前方,凤眸微垂,看不出情绪。
身后跟着的文武百官,皆是衣袍锦绣,神色恭敬。
待马车行至近前,靖王翻身下马,朝着苏沅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长公主千岁,本王奉旨入京,一路劳顿,倒是让公主久等了。”
苏沅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皇叔言重了,陛下惦念皇叔,特命本宫在此相迎,一路辛苦,宫中已备好接风宴,皇叔请。”
她说着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疏离却不失礼数。
靖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也不好发作,只笑着应了声“有劳公主”,便与苏沅并肩,朝着宫中的方向走去。
随行的亲兵被安排到了城外的驿馆安置,靖王只带了两名贴身侍从,随着苏沅入宫。
皇宫的紫宸殿内,早已摆好了流水宴。
殿中燃着龙涎香,暖融融的气息混着瓜果酒香,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沈炀穿着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稚嫩的脸庞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待靖王入殿行礼,沈炀立刻起身,亲自走下台阶扶起他,声音清脆响亮:“皇叔一路辛苦,今日这接风宴,是朕特意为皇叔备下的,皇叔不必多礼。”
他说着,抬手示意身后的内侍斟酒,自己则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朝着靖王举了举:“皇叔镇守北境,护卫疆土安宁,朕敬皇叔一杯!”
靖王连忙举杯,笑着道:“陛下言重了,这都是臣的本分。”
话音落下,殿中百官齐齐起身,手中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齐声高呼:“臣等恭迎靖王入京!愿我朝国泰民安,千秋万代!”
一时间,殿内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靖王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听着百官的奉承之词,只觉得浑身舒畅,先前那点因苏沅疏离而起的不悦,早已烟消云散。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苏沅身上。
只见她端坐在一侧,正低头与身旁的谢辞说着什么,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温婉柔和。
靖王见状,心中冷笑一声。
一个尚未成年的小皇帝,一个黑心肠的长公主,一群趋炎附势的文臣武将。
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眼底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而他没看到的是,苏沅与谢辞相视的那一眼里,藏着的是化不开的冷冽锋芒。
接下来一阵子,靖王看似安分守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