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府心领神会:“微臣明白,攻心为上。”
“还有……”谢辞补充道,目光扫过帐外,“让暗线联络那些被瑞王强征入伍的牧民,许他们战后归乡,免除三年赋税,瑞王苛待下属克扣军饷,这些人便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人正商议间,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大人,瑞王麾下副将张武,遣人送来了降书!”
谢辞与沈知府相视一笑,果然不出所料。
谢辞接过降书,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却字字恳切,张武直言自己是被瑞王胁迫,愿为内应,只求战后保全麾下将士性命。
谢辞提笔在信尾批复“既往不咎,以旗为号”,便让来人带信离去。
帐内烛火跳跃,映着两人运筹帷幄的身影,一场天罗地网正悄然织就。
而此时的瑞王府内,已是一片愁云惨淡。
瑞王摔碎了手边的青瓷茶盏,碎片溅了一地。
他身着蟒袍,面色狰狞,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连日来忧思过度,早已没了半分藩王的气度。
“废物!一群废物!”赵珩指着跪在地上的几名心腹,怒吼道:“粮草被烧暗线被剿,如今连张武都敢通敌!本王养着你们有何用!”
心腹们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无人敢应声。
就在昨日,卢家被满门抄斩的消息传到西疆,紧接着,京中派兵增援谢辞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更要命的是,城中不知从何处传来流言,说谢辞手中握着瑞王勾结卢家、意图谋反的铁证,不久后便要兵临城下,清算所有逆党。
一夜之间,城内人心惶惶,守军将士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往日里肃杀的军营,竟弥漫起一股溃散的气息。
“王爷,不能再等了!”一名谋士颤巍巍地开口,“谢辞那厮狡诈,如今京兵将至,我们腹背受敌,唯有主动出击拿下黑风口,才有一线生机!”
赵珩死死盯着舆图上的黑风口,牙关紧咬。
他知道谋士说得没错,可黑风口地势险要,谢辞定然早有防备。
可事到如今,他已是穷途末路,除了孤注一掷别无选择。
“传本王命令!”赵珩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明日寅时,全军集结倾巢而出,务必拿下黑风口!”
谋士还想劝阻,却被赵珩凌厉的眼神逼退,只能颓然跪倒在地,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夜色渐深,西疆的风愈发凛冽。
谢辞站在帐外,望着漫天繁星,腰间的佩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手摸了摸怀中那只苏沅赠予的暖玉,玉质温润,带着一丝熟悉的凉意。
仿佛将京城的牵挂,也一并带到了这黄沙漫天的西疆。
“殿下,三日后臣定当献上胜利。”谢辞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帐内烛火摇曳,舆图上的黑风口,正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