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教室,掺着冬日的薄暖。
苏沅喝了感冒药后,昏沉的脑袋清明了不少,鼻塞的症状也轻了些。
站在讲台上讲课,嗓音虽依旧带着点哑,却已能撑着将知识点尽数讲透。
她强打起精神盯着台下学生的听课状态,心底只盼着熬过晚自习,便能回家好好歇着。
晚自习的铃声落时,苏沅抱着厚厚一沓月考卷回了办公室。
学生有值班老师督导,她想着趁夜里安静,把这批试卷批改完,免得堆积下来耽误进度。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人,暖光灯将她的身影映在桌案上,笔尖划过卷面的沙沙声,成了屋里唯一的声响。
冬日的夜来得早,窗外早已沉黑,寒风卷着枯叶撞在玻璃上,簌簌的声响里,感冒药的困倦劲儿翻江倒海般涌上来。
苏沅撑着改完半沓卷子,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浑身也泛起一阵莫名的酸软。
她实在熬不住,想着办公室没人,便伏在冰凉的桌沿上,拢了拢身上单薄的针织开衫,打算眯上十分钟便起身。
可倦意裹挟着低烧的昏沉,不过片刻她便彻底睡了过去,呼吸轻浅,眉头还微微蹙着,透着难忍的不适。
孟亭结束晚自习督导,推门走进办公室时,撞见的便是这般光景。
暖光下,苏沅伏在案前,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侧脸。
桌上的红笔滚落在一旁,试卷还摊开着,屋里静得只剩她微弱的呼吸声。
他心头猛地一紧,连日来刻意压制的在意瞬间冲上心头。
他脚步放轻地走近,一眼便瞧见她泛红的脸颊,比白日里更甚,连耳廓都透着不正常的热意。
他顿在桌旁,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骤然传来,烫得他指尖一颤,那热度绝非普通受凉,分明是烧得厉害。
孟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又急又疼,之前那点刻意的疏离,此刻尽数化作慌乱的焦灼。
他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将苏沅轻轻扶起,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她睡得昏沉,被惊扰后也只是嘤咛一声,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滚烫的额头贴在他的胸膛,绵软的身子毫无防备地靠着他。
孟亭僵了一瞬,只觉心口被撞得发烫,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走,连她的包都不忘一并拎上。
教学楼的夜风刺骨,他将怀里的人护得严实。
他快步走到停车处,小心翼翼地打开副驾车门,将苏沅安置妥当,又替她系好安全带,拢紧她身上的开衫,生怕她再受半点凉。
做完这一切,他才疾步绕回驾驶位,发动车子便往最近的医院赶,车速比往日快了几分,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急切。
车厢里静悄悄的,苏沅依旧昏睡着,眉头微蹙,呼吸带着浅浅的灼热。
孟亭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余光频频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懊恼。
他该早点察觉到她不对劲的,该早点逼着她去休息的,不该由着她硬撑,才让她烧得这般厉害。
那些关于家世、关于差距、关于自卑的念头,此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满心满眼,只剩副驾驶这个生病的姑娘,只剩想让她快点好起来的执念。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便停在了医院急诊楼前。
孟亭熄了火,再度抱起昏睡的苏沅往楼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