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控诉(2 / 2)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想碰她,又怕惹她更反感,只能死死克制着。

他的目光黏在她冷硬的侧脸上,满眼的焦灼与惶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方才那些自以为清醒的自我剖白,此刻全成了扎向自己的利刃,他恨自己的自卑,恨自己的偏执,更恨自己差点亲手葬送了这世间最珍贵的缘分。

他看着苏沅始终抿紧的唇,看着她眼底未散的寒意,一颗心直直往下沉,沉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她不说话,便是最刺骨的惩罚。

孟亭的脊背一点点垮下去,往日里挺拔高大的身形此刻竟佝偻得厉害。

宽阔的肩膀塌着,连带着脖颈都绷得酸涩,整个人褪去了所有意气,只剩满心的颓败与绝望。

他缓缓垂下眼睫,泛红的眼底掠过浓重的灰暗,喉间涩得发疼,沙哑呢喃:“是我伤了你的心,你不肯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他做好了被彻底推开的准备,做好了往后只能远远望着她的准备,心尖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疼。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柔软的手,猝不及防地覆上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掌。

那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轻轻裹住他冰凉僵硬、还沾着薄汗的手,指尖细细摩挲过他凸起的骨节,抚平他紧绷的纹路。

孟亭浑身一震,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僵得连呼吸都忘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眼底的灰暗瞬间被惊惶与错愕取代,泛红的眸子瞪得圆圆的。

孟亭怔怔望着交握的双手,又猛地抬眼看向苏沅,目光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狂喜。

他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此刻却温顺地任由她握着,冰凉的温度被她掌心的暖意一点点焐热,连带着冻僵的指尖都慢慢蜷起。

却又不敢用力,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她便会抽回手。

孟亭微微倾身,高大的身躯刻意放低,凑近她时连气息都放得极柔,眼底的湿意未散,却凝着极致的珍视。

拇指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手背,触感细腻温热,真实得让他心头发烫。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掌心却用力收拢了些许,堪堪将她的手裹在掌心,力道轻得怕弄疼她,又紧得怕失去她。

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迟疑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指尖颤巍巍地,想去碰她的脸颊,却在离她肌肤分毫处停住。

孟亭满眼的小心翼翼,连眼底的红意,都掺了几分卑微的讨好:“你……不怪我了吗?”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喉结滚动着,眼底的惶恐仍未散尽,却又多了几分滚烫的期待,望着她的目光专注又虔诚,像是在仰望自己失而复得的光。

连周身的气息,都从方才的颓败慢慢染上了柔软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