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疗伤室的聚灵阵彻底沉寂,苏沅和百里慎的伤终于尽数痊愈。
踏出疗伤室的那天,阳光正好,苏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转头冲身后的百里慎挑眉:“走,去领第一个任务!”
特别行动队的任务凶险且繁杂,不是镇压逃窜的小妖,就是追查偷渡的异界魔物。
苏沅的性子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直率模样,遇上看不顺眼的邪祟,话都懒得多说半句,指尖凝起狐火就冲上去,身法利落狠绝,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
队里的新人一开始还怕她,后来见她护短又爽快,反倒都乐意跟着她出任务。
百里慎则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左眼尾的红痣笑意盈盈,待人接物永远带着三分笑意,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手段却比谁都腹黑。
遇上狡猾的魔物,他从不急于出手,总是先笑眯眯地周旋,几句话就摸透对方的弱点,再不动声色地设下陷阱,等魔物反应过来时早已无处可逃。
两人搭档出任务,更是默契得让旁人惊叹。
起初苏沅还习惯单打独斗,遇上难缠的对手总想自己扛下来,可每次她刚往前冲,百里慎就已经预判到她的招式,提前在魔物的退路布下结界。
有一次对付一只擅长幻术的貘妖,苏沅不慎中招,眼前尽是幻象,耳边却传来百里慎清浅的声音:“往左三步,屏息。”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照做,下一秒就撞进一个带着淡淡雪松香的怀抱,而原本缠绕在她周身的幻术,早已被百里慎的灵力绞得粉碎。
后来次数多了,苏沅也渐渐习惯了这份默契。
她负责正面强攻,撕开敌人的防线,百里慎则在侧方策应,补全她所有的疏漏。
有时候遇上大队人马的围剿,两人一明一暗,苏沅的狐火照亮整片夜空,百里慎的符咒悄无声息地落在敌人的必经之路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队里的队员私下都偷偷议论,说苏沅是出鞘的利刃,锐不可当,百里慎就是那握住刀柄的手,看似温和,却能让利刃发挥出最可怕的威力。
苏沅听到这话时,正叼着一根草梗,坐在天台上喝灵酒,百里慎不知何时也走了上来,递给她一坛年份更久的酒。
她接过酒坛,冲他扬了扬下巴:“他们说你是握刀的手,我是刀。”
百里慎笑了笑,左眼尾的红痣在月光下格外惹眼:“那这把刀倒是最合我手。”
苏沅被他这句话呛得咳嗽了两声,酒液顺着唇角淌下来,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手抹了把嘴,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没什么底气:“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百里慎低笑出声,挨着她坐下,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得两人的衣袂轻轻翻飞。
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大楼,慢悠悠道:“跟队里那些小年轻学的,他们说哄人就得这么说。”
“哄我?”苏沅挑眉,侧头看他,“我用得着你哄?”
“自然不用。”百里慎转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左眼尾的红痣在月色里愈发艳色,“是我想说而已。”
苏沅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连忙别开脸,举起酒坛又灌了一大口,试图用酒意压下那点莫名的悸动。
恰在此时,腰间的通讯符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