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李晨阳和团队最终输入完七个密码，启动自毁程序的那一瞬间，整个地下机房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所有的服务器同时过载，培养舱里的人开始苏醒，而那些被转换的员工也逐渐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张主管在系统崩溃的瞬间倒下了，身体迅速腐朽，最终变成了一堆电子元件的残骸。
梁启明的投影闪烁了几下，发出最后的咆哮：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有我的系统，人类将永远困在现实的痛苦中！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三个月后。
李晨阳坐在一家普通的咖啡店里，对面是刚刚出院的苏梦。
苏梦看起来瘦了很多，眼神里还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医生说这是严重的PTSD，需要长期的心理治疗。
你还记得在数字世界里的事情吗？李晨阳轻声问道。
苏梦点了点头，声音很小：我记得所有的事情。那种被困在虚拟世界里的感觉...就像是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但我们成功了，不是吗？我们救出了所有人。
是的，我们救出了那栋楼里的人。苏梦苦笑，但是李晨阳，你看看现在的世界，有什么改变吗？
李晨阳沉默了。
确实，没有什么真正的改变。
星夜传媒倒闭后，很快就有其他公司接手了它的业务。新的直播平台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人们对网络娱乐的依赖有增无减。
那些被救出的受害者，大部分都被当作精神病患者对待。他们的遭遇听起来太荒诞了，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话。
媒体报道说星夜传媒是因为技术事故而倒闭的，梁启明本人则了。没有人知道真相，也没有人想知道真相。
更可怕的是，李晨阳发现其他城市也有类似的公司在运营。那个庞大的数字收集网络并没有因为一个节点的摧毁而停止运转。
有时候我觉得，也许张主管说得对。苏梦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现实世界确实很残酷。你看那些年轻人，还是整天刷着直播，打着赏，把自己的生活消耗在虚拟的互动中。
即使知道了真相，又有多少人愿意改变呢？
李晨阳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工作——一家小公司的程序员，薪水不高，加班很多，但至少是真实的。
他也想起了那些同龄人，很多人依然找不到满意的工作，依然在内卷的社会中挣扎求生。而网络世界提供的虚拟慰藉，对他们来说仍然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但我们还是做了正确的事情。李晨阳说，至少那些被困的人获得了自由。
是的，我们救了几百个人。苏梦点头，但还有数千万人仍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剥削着。
就在这时，李晨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恭喜通过测试。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如果愿意继续战斗，请回复。更大的威胁正在降临，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守护者组织
李晨阳看着这条短信，心情复杂。
怎么了？苏梦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李晨阳把手机递给她。苏梦看完短信后，沉默了很久。
你会回复吗？她问。
我不知道。李晨阳诚实地说，也许这个守护者组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许这只是另一个更大的阴谋。
但也许不是。苏梦说，也许真的有人在为了保护普通人而战斗。
李晨阳想起了那七条规则，想起了它们的真正含义：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需要保持警惕，不被表面的现象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