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书馆回来后，我一夜未眠。
躺在床上，我反复思考着D-001中看到的内容：午夜求生系统是由人类负面情绪聚合而成的，而第一个死者就在我身边。
凌晨6点，室友老张起床了。
我透过半开的房门观察他。老张今年28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平时话不多，作息很规律。我们合租快一年了，但说起来，我对他了解得很少。
早，逸尘。老张路过我房间时打招呼，昨晚又熬夜了？
嗯，处理一些事情。我回应道。
就在这时，我的真相洞察能力突然激活了。
我看到老张身上有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这种光晕我在图书馆里的死者记忆中见过——那是死者特有的标记。
我的心跳加速。老张...是死人？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我假装随意地问：老张，你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去年10月份啊，你忘了？老张笑着回答。
但我用记忆宫殿回想了一下，发现了问题：去年10月份，这个房间根本没有招租过。我是在今年3月份才遇到老张的。
他在撒谎，或者...他的记忆有问题。
老张，能看看你的身份证吗？我想确认一下合租合同的信息。我试探着问。
老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身份证？我...我好像放在公司了。回头带回来给你看。
又是一个可疑的回答。
我决定更直接一些：老张，你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吗？
这个问题让老张明显停顿了几秒钟：当然记得...是...是...
他的表情变得迷茫，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我怎么想不起来了？老张抱着头，奇怪，我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我的怀疑得到了确认。老张确实有问题，而且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第一个死者。
手机突然震动，有新消息：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接近，真相洞察能力增强】 【可选择深度探索模式】 【警告：深度探索可能触发不可预知后果】
我看着痛苦的老张，做出了选择。
【启动深度探索】
瞬间，我的视野完全改变了。整个房间变成了灰白色，而老张身上的灰色光晕变得非常明亮。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他身上的信息标签：
【姓名：张伟】 【状态：已死亡（时间：2021年3月15日）】 【死因：过劳死】
【当前形态：记忆投影】 【完整度：87%】
张伟！就是我在图书馆里读到的那个程序员！
我想起了《张伟的平凡人生》中的内容：他在加班时猝死在工位上，擅长编程和数据库优化...
这解释了为什么老张总是熬夜，为什么他对电脑技术这么精通，为什么他的记忆有缺失。
他不是我的室友，他是死者张伟的记忆投影！
但这引出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如果老张是死者的投影，那么我...
我冲到镜子前，用真相洞察观察自己。
镜子里的我没有任何光晕，看起来完全正常。我还能感受到饥饿、疲惫、疼痛...这些都说明我是活着的。
但为什么我会被困在这个死者的世界里？
手机又震动了：
【深度探索完成】 【发现：目标确实为第一个死者】 【特殊发现：你的生存状态存在异常】 【建议：进行自我检测】
【是否启动自我检测？】 【警告：此操作可能颠覆你的认知】
我犹豫了。如果我真的已经死了，我还想知道吗？
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启动自我检测】
一阵剧烈的眩晕后，我看到了关于自己的信息标签：
【姓名：苏逸尘】 【状态：濒死边缘】 【死因：未完成（进行中）】 【当前形态：意识投影】
【存活概率：23%】
我瘫坐在地上。
濒死边缘？意识投影？
这意味着什么？我还没有彻底死亡，但正在死去？
我的真实身体在哪里？
就在这时，老张—不，张伟突然清醒了过来。
苏逸尘。他的声音变得不同了，更加深沉，你看到了，对不对？
看到什么？我警惕地问。
看到了我的真实身份。张伟走向我，我是张伟，2021年3月15日死于过劳。我的意识被困在这个系统里已经两年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装成我的室友？
因为我被安排来看护你。张伟的表情很复杂，苏逸尘，你以为你是活着参与游戏的人吗？实际上，你的真实身体正躺在医院的ICU里，陷入深度昏迷。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
三个月前，你因为失恋和失业的双重打击，在合租房里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室友发现你时，你已经昏迷了三个多小时。
张伟指向墙上的日历：你以为现在是10月，但实际上外面还是7月。你在昏迷中度过了三个月，而你的意识被拉入了这个死者的世界。
我拼命摇头：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我是被强制安装的APP...
那都是你昏迷时的幻觉。张伟拿出一面镜子，你仔细看看自己。
我看向镜子，惊恐地发现镜子里的我皮肤苍白，眼圈深陷，看起来就像...就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午夜求生系统确实存在，但它不是游戏，而是濒死者意识的避难所。当人在死亡边缘时，强烈的求生欲望会将意识拉入这个空间。
在这里，你可以通过完成挑战来维持意识的存在，延缓真正的死亡。但时间有限，如果你不能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找到回归现实的方法...
张伟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我会真正死亡。
那些观众呢？弹幕呢？我的声音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