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正与几位省级药品鉴定部门的专家进行视频会议。
“王博士,所以高泉提交的那些医药论文,数据都是真实的?”霍庭确认道。
屏幕上,一位戴着眼镜的国字脸中年人,正是国内药理学的权威王博士。
他点头道:“报告霍法官,都是真实的。相关实验,我们国内的药检机构也做过,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没有公开发表而已。”
霍庭了然。
“对了,霍法官,”王博士有些不解地问道,“按理说,这类案件,第一时间就该对涉案药品进行全面成分和药理检测,应该不难发现其医药用途才对。”
“情况有些复杂。”霍庭言简意赅,“氯巴占属于严格管制的精神类药物,定性不能草率。而且,检方是以‘数量巨大’为由,直接请求死刑的。”
结束了与专家的沟通,霍庭转向合议庭的另外两位法官。
“从警方提交的物证看,唐赤俊并未对氯巴占进行任何改制加工。”
“最关键的是,公诉方代表高泉,在庭上亲口承认,他方认定唐赤俊主观上并不知道氯巴占的毒品烈性。”
霍庭的目光扫过两位同僚。
“构成走私、贩卖毒品罪的两大核心要件,一个客观行为,一个主观故意,现在都被公诉方自己给推翻了。”
“我个人认为,唐赤俊的贩毒罪名,不成立。两位意见如何?”
另外两位法官对视一眼,郑重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霍庭话锋一转,“贩毒罪不成立,不代表他无罪。其走私管制药品、非法经营的行为,是客观事实,必须依法进行处罚。”
合议庭很快就判决达成了共识。
当霍庭与两名法官再次出现在法庭上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半小时。
庭内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审判席上。
公诉席上,高泉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空壳,瘫软在椅子里,双眼无神,嘴里反复呢喃着谁也听不清的词句。
咚!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而威严。
“现在,继续开庭!”
“在双方进行最后陈述后,本庭将当庭宣判!”
霍庭的目光落向公诉席。
“公诉方代表,请开始你的最后陈述。”
高泉被法警轻推了一下,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眼神依旧涣散。
他挣扎着,为了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审判长……本案的庭审……很明显,是被告辩护人对我进行了恶意的语言诱导!是他一手策划,才导致我方……我方说错了话!”
“这是一种违规的、不道德的辩护行为!”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而且!请审判长不要忘了,被告辩护人姜峰,他自己也承认氯巴占是烈性毒品!被告唐赤俊本人,更是当庭承认他知道这是管制药品,并且愿意伏法!”
“这叫什么?这叫畏罪!这叫自首!”
“就算我……就算我被他绕进去了,但他们自己都认了!请审判长务必尊重唐赤俊的‘自首’行为,予以严惩!”
高泉的话,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竟然无耻地将姜峰的计策,曲解为唐赤俊的认罪!
“无耻!”
“太不要脸了!”
旁听席上,瞬间炸开了锅,压抑不住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咚!
霍庭再次敲响法槌,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肃静!”
法庭恢复安静后,他才看向高泉,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公诉方代表,请你放心。”
“法庭会综合考量所有人的意见。”
“只不过……被告人的口头陈述,其法律证明效力,恐怕还是没有你公诉方亲自提交并论证过的事实依据,来得更权威啊。”
霍庭的表情一本正经。
但每一个听懂了的人,都从他这番话里,听出了一股浓浓的、不动声色的嘲讽。
说完,霍庭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沦为笑柄的检察官,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被告辩护人,你方,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的,审判长。”
那一刻,姜峰缓缓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