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指尖抚过冰冷的骨简与厚重的兽皮。
目光如刻刀般掠过一行行或古朴、或激昂、或隐晦的文字。
如饥似渴地吞食着那些被尘埃覆盖的真相。
与跨越无数岁月的记录者,进行着一场沉默的辩论与重构。
来自不同时代、不同立场的典籍残篇在他脑海中碰撞、拼接。
一幅幅被遗忘的图景,一段段被篡改的历史,在他眼前逐渐显露出令人窒息的宏伟轮廓
——“九寰”的起源、“兽王”的传说,逐渐显露出令人窒息的宏伟轮廓。
第一兽王:“始源巨擘·磐”——“定义”文明者
首先撞入意识的,是一段铭刻在近乎化石质地石板上的古语,文字朴拙如天地初劈的刻痕:
“太初混沌,灵晦自生。有巨擘睁目,其视破虚妄,其躯承天纲。万族俯首,非慑其威,而慕其光。寰宇初定,文明始肇,皆自磐始。”
没有细节,没有过程,只有一种压倒性的“存在”宣告。
这段文字轰然展开成一幅磅礴的画卷:
在时间与空间都暧昧不明的“混沌纪”尽头,一个无可争议的“第一因”出现了。
祂并非通过战争征服。
而是以自身无可匹敌的力量与存在本身,成为了混乱中第一个绝对的“坐标”。
为蒙昧的万族划出了第一个“方向”。
文明,始于被看见,被定义,被一个足够强大的意志赋予“意义”。
“原来如此……”
林云心中低语,仿佛触摸到了彼界文明最底层的基石。
祂不是开创了某种制度,而是开创了‘开创’本身。
混沌的结束,并非因为战争胜利。
而是因为出现了第一个所有生灵都无法忽视、无法绕过的‘终极答案’。
自此,散沙有了向心力,混乱有了参照系。
——‘上古纪’的曙光,由此降临。
磐,是文明的地基,是历史的绝对原点。
第二兽王:“烬灭战魁·燎”——“锻铸”文明者。
紧接着涌来的,是截然不同的气息。
记载祂的文字载体五花八门:
染血的战旗残片、焦黑的巨兽骨骸铭文、被征服者泣血的史诗泥板……
字里行间弥漫着永不散去的铁锈与血腥味。
记录者的笔触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一种扭曲的崇拜。
“火继光而起,燃尽八荒!万族为薪,九寰为炉,铸就无敌兵锋!”
如果说“磐”赋予了文明“形式”,那么“燎”则注入了文明“动能”。
在祂手中,文明之火变成了焚尽一切的战争烈焰。
林云仿佛能听到战鼓震天,看到无数的种族在祂意志驱动的战争洪流中被碾碎、被融合、被重塑。
祂并非暴虐的毁灭者,至少在其支持者的记载中不是。
而是冷酷的锻铸者!
祂以铁与血为锤,以万千种族为胚。
将“磐”奠基的文明雏形,锻造成一架庞大、精密、且对扩张与征服拥有本能饥渴的战争机器。
上古纪的恢弘与残酷,在祂手中被演绎到极致。
“对内完成真正意义上的武力统合,对外掀起无休止的远征……”
林云眼神凝重。
祂将‘力量’与‘征服’刻入了这个文明的基因深处。
生存空间与资源争夺,成为驱动文明车轮的核心逻辑之一。
这似乎为彼界日后入侵其他世界的行为,找到了遥远而深刻的性格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