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向前,目光扫过墨老,最终落在林云身上。
“很意外?”
影主,或者说前塔主,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
眼中偏执的智慧光芒在淡蓝色光膜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妖异。
“百年前,我耗尽心血,甚至不惜触碰王国禁忌,只为窥探一丝世界之外的奥秘。”
“我成功了,也失败了——我确实沟通到了‘荒’界,触摸到了异世界的能量,证明了跨界并非虚妄。但我也引来了猜忌、恐惧和……毁灭。”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唯有眼底深处那抹刻骨的疯狂,泄露了平静下的汹涌。
“观星塔被封,研究被定为异端,所有成果被收缴或销毁,我也成了某些人眼中需要‘处理’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墨老。
“墨老头,你们巡天司当年那份‘危险评估’,我后来可是拜读过的。评价倒是中肯——‘其才惊世,其行骇俗,其心难测,宜控宜毁’。”
墨老脸色微沉,没有否认。
影主嗤笑一声,继续道:
“他们毁了我的塔,却毁不了我的求知欲,更毁不了我亲眼见过‘另一片天’后,再也无法安于现状的心!”
“山阳国王室?他们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只想着在皇庭定下的秩序里安稳度日,岂能理解追寻真理的壮阔与代价?”
他的语气陡然激昂,却又迅速收敛,化为更深的冰冷:
“于是,我‘死’了。死在那场官方宣布的‘实验意外’里。然后,我来到了这里,南梁皇庭,权力与知识的中心,也是束缚最严的地方。”
“但最危险的地方,也藏着最深的秘密和最大的机会。我凭借原有的知识,投入了皇庭内卫体系。这里虽然条框更多,但资源、信息,远非山阳国可比。”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和我一样,对‘界限之外’心存念想的人,虽然大多只是浅尝辄止,或畏于权威。”
“影蚀,便是在这些‘念想’和我的引导下,慢慢萌芽、生长的。”
影主缓缓说道。
“它起初只是内卫中一些对禁忌知识好奇者的松散交流圈,后来,逐渐吸纳了一些不得志的学者、渴望力量的边缘修士、乃至对现状不满的贵族子弟。”
“它像藤蔓,依附在皇庭这棵大树上,汲取养分,却又悄然向着阳光照不到的缝隙蔓延。”
“直到……我得到了它。”
影主的目光,似乎穿越时空,落在了那卷改变一切的羊皮纸上。
“《墟海游纪》残章。它不仅仅是理论,它是一幅地图,一把钥匙的蓝图!它证实了我当年的方向没有错,甚至为我指明了更清晰、更宏伟的道路!”
“‘世界如泡’,何其精妙!而这里……”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地下空间和那巨大的淡蓝色光膜。
“……就是蓝图标记的,可能是最接近‘万能钥匙’原型的地方!是古代先贤,留下的宝贵遗产!它比观星塔那套我东拼西凑的装置,完整了何止百倍!”
他把目光落在墨老身上。
“这还要感谢你啊,当初就是因为发生在你身上的那些事,才让我注意到了这卷残卷。”
“哼~!”
墨老冷哼了一声,神情略带不忿。
“呵呵……”
塔主眼神再次聚焦到林云身上,那股炽热几乎化为实质:
“但我缺少关键的东西——一个鲜活、完整、有价值的‘新世界’的频率和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