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大小悬殊的圆圈:
“他们派来入侵的,可能只是边军、是试探部队、甚至是流放的囚徒。”
“而我们已经要举世之力,至尊们要以命相搏才能守住防线。这样的消耗对彼界是九牛一毛,对蓝星却是伤筋动骨。”
林若谷看向林云,眼神复杂:
“我们能守住八十年,不是因为我们够强,而是因为连接两个世界的‘主通道’太小,严重制约了他们兵力的投送规模。但监测数据显示,那通道……在缓慢扩张。”
这话让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所以。”
林若谷收回目光。
“当时高层做了一个决定:不能只被动防守。我们必须有人深入敌后,摸清这个文明的底细,找到他们的弱点,甚至……寻找结束战争的可能。”
“王舒雅……”
他提到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身份特殊,掌握着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预知与布局能力。在她的帮助和国家的全力支持下,我得以隐藏自身气息,通过主战场的‘归墟’通道,反向秘密潜入彼界。”
“这一潜,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的潜伏,二十年的孤独,二十年在异界从零开始的挣扎与攀升。
林若谷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却让林云三人感受到那话语背后如山如海的重量。
林若谷看向林云,眼中是长辈看晚辈历经磨难后的欣慰:
“你们坠入彼界,让我和蓝星……有了二十年来的第一次直接联系。”
“王舒雅在你们被摄入通道的瞬间,在你们身上留下了只有我能识别的隐秘印记。所以那天在听雨轩,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终于等到”的释然:
“我就知道,我等的人来了。”
林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素未谋面的“林老”会对他如此关注。
为什么那些关键的线索总会“恰好”出现在他面前。
“你们是变数,是钥匙,也是希望。”
林若谷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无法直接出手帮助你们,那样会暴露我的存在,引来彼界真正顶层力量的注意,后果不堪设想。”
“我只能以‘本土学者’的身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你们提供一些信息和引导。听雨轩的交谈、关于中州的秘闻、瀚海阁的引荐……都是如此。”
林云终于问出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听雨轩里,您说的那些关于中州的秘闻……都是真的吗?”
“九分真,一分保留。”
林若谷点头,神色凝重:
“中州是彼界的力量之源、文明之根,这一点毋庸置疑。那里隐藏着这个文明最核心的秘密,也极可能是所有入侵行为的最终决策地。但具体情况……”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连我也未能深入。皇庭对中州的记载管控极严,且中州本身似乎与八州处于一种半隔绝状态。”
林若谷指了指昏迷的墨老,又指了指影主消失的地方:
“墨尘曾是巡天司内部有强烈求知欲的学者。我观察他多年,知道他掌握一些关于古代跨界技术的线索,才将你们引向瀚海阁。”
林云终于将一切串联起来。
校长一直在下一盘跨越两界、纵贯二十年的大棋。
而他们,既是棋局中最重要的棋子,也是破局的关键。
那些看似偶然的“机缘”,那些恰到好处的“指引”,背后都有这位老人孤独而坚定的身影。
“那现在……”
林云看向那淡蓝色光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