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静静地看着光幕,眼神深邃。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将“真视之瞳”的洞察力与“战场推演”技能赋予的全局视角结合。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条交织的“可能性脉络”。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兵力和地形,还有士气崩溃的临界点、敌方指挥官可能存在的性格差异、信息传递被拦截的概率、甚至……这支孤军覆灭时可能产生的“价值”。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天衍客转身,光幕上并列显示出五份方案概要。
其他四份方案,或多或少都试图寻求“生路”,或至少让部分人携带情报逃脱。
成功率预估在5%到15%之间。
唯有林云的方案,标题简洁:《殉道者的欺诈》。
方案核心冷酷得令人窒息:
生存概率:0%。
情报传递成功概率:32%。
预计敌方战损:40%-60%,指挥官至少一死一重伤。
衍天室内一片死寂。
其他四名学员看着光幕上那冰冷的文字和概率,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推演时,或多或少还带着“拯救部下”、“争取生机”的念头。
而林云的方案,从一开始就将自己和所有部下置于必死之地。
唯一的目标就是让“死亡”和“牺牲”变得对整体战略最有价值。
天衍客的目光落在林云的方案上,久久未动。
他那双仿佛能冻结思维的冷冽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微光流转。
“百分之三十二……”
他低声重复了这个概率,听不出情绪。
他调出了推演系统根据历史数据生成的“最优解”模拟。
模拟结果显示,在类似绝境下,历史中曾发生过的十七个可考案例里。
有六个指挥官选择了类似“牺牲小单位传递情报”的思路。
但像林云这样,将整个部队的覆灭本身都设计成一场庞大欺诈。
并精细计算每一步对敌方心理和战略影响的……几乎没有。
“你的推演……”
天衍客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稍缓。
“跳出了‘如何减少损失’或‘如何传递情报’的框架,直接进入了‘如何让死亡本身成为战略武器’的层面。”
他转过身,第一次用如此长时间、如此专注的目光审视林云。
“你推演的不再是兵棋,而是人心,是恐惧,是贪婪,是绝境下指挥官意志的极端形态,以及……如何利用这些,在棋盘之外,落下致命的一子。”
林云平静地接受着注视,微微躬身:
“学生认为绝境之中,常规已无意义,唯有非常之法。”
天衍客不置可否,挥散了光幕。
“今日到此为止。林云,你的方案……留档。其他人,回去思考,何为战争中的‘必要之恶’与‘代价衡量’。”
学员们陆续离开,看向林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钦佩?忌惮?疏离?
或许兼而有之。
林云走出衍天室,午后的光线有些晃眼。
他回味着天衍客最后的眼神和话语。
那不仅仅是评价,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了他某种危险的特质,也确认了他拥有踏入某个更高层次博弈场的资格。
他知道,今日在衍天室的表现,连同陈曦、皇甫清在斗战院的锋芒,以及小樱在灵枢院持续展现的特殊。
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
而一些深水下的目光,恐怕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