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月光,星辰隐匿。
唯有沉甸甸的、仿佛浸透了铁锈与陈旧血渍的黑暗,笼罩着后山那片被列为禁地的区域。
风穿过嶙峋怪石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夜鸟凄厉的短啼,更添几分肃杀。
陈曦和皇甫清在子时前一刻钟抵达。
所谓的“谷口”,不过是两片巨大、陡峭、呈暗红色的岩壁间一道狭窄的裂缝。
裂缝仅容两人并肩通过。
向内望去,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浓稠黑暗。
岩壁表面,密密麻麻铭刻着扭曲的、仿佛用凝固的血液书写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煞气。
仅仅是靠近,就感到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轻轻扎刺。
裂缝前,已有十几道身影沉默伫立。
有人形,也有兽形,甚至有几个笼罩在翻涌的阴影或扭曲力场中,看不清具体形态。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散发着凌厉、孤僻、且带着血腥气的能量波动。
彼此间相隔数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没有任何交流,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彼此排斥与竞争的敌意在空气中弥漫。
陈曦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同伴”。
一个牛头人战士,身材极其魁梧,近乎三米。
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双刃战斧,斧刃上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
牛眼中燃烧着好战的火焰。
一个看似人类的青年,面容苍白俊美。
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礼服,手中把玩着一把细长的刺剑。
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带着神经质般兴奋的笑意。
一名身披破烂黑袍的佝偻身影,站在离池子稍远的地方。
手中拄着一根骨杖,露在袖口外的手指干枯如鸟爪。
指甲漆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
还有一个……陈曦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全身笼罩在宽大的灰色斗篷中,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
只能依稀看到一双与熊猫相似的黑眼。
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几乎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吸收所有光热与生机的“虚无”。
皇甫清银发在带着血腥气的夜风中微动,目光同样扫过几个气息格外凶悍的家伙。
嘴角撇了撇,低声道:
“希望待会儿别太无聊。”
陈曦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稍安勿躁。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点滴流逝。
当学院深处传来标志着子时正点的、悠远而沉闷的钟声时——
岩壁上那些蠕动的血色符文骤然同时亮起!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浆,瞬间填满了整个裂缝入口。
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一层不祥的色彩。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暴戾、仿佛由无数生灵临终哀嚎与无尽杀意凝结而成的气息。
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裂缝深处汹涌而出!
在场所有人,包括陈曦和皇甫清,都感到心脏猛地一缩,血液流速仿佛加快。
一股源于本能的、混合着恐惧与暴虐冲动的战栗感掠过全身。
“哼!”
皇甫清轻哼一声,体表暗金色光芒本能地一闪。
将那股试图侵入心神的杀戮意志强行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