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恒城,兽王殿的最深处,万族不可触之地。
这里早已超越了“空间”的庸常定义。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边界。
视线所及,是无数悬浮的、流淌着基础法则符文的晶石。
这些晶石如同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星辰,却又比星辰更加古老、更加本质。
它们按照一种超越几何学、超越人类认知的玄奥轨迹缓慢运行。
这里没有地面供人站立,没有穹顶遮蔽视野。
只有一片由“存在”本身编织而成的领域。
此刻,在这片由概念与法则构成的虚空中央,两道人影静静悬浮。
其中一位,身着素白长裙,黑发如最深的夜色披散在肩。
美得不真实的容颜仿佛永远定格在了十八岁。
气质却清冷如月下寒潭。
正是自第四战场以“蕉鹿一梦”惊退至尊、而后消失无踪的——王舒雅。
她赤足立于虚空,脚下没有踩踏任何实物,却自然生出一圈圈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银色涟漪。
——那是她的精神力与这片本源空间产生深度共鸣时外显的景象。
每一道涟漪扩散,都与周围缓慢运行的法则符文产生微妙的共振。
仿佛她本就是这系统的一部分。。
而站在她对面,相隔仅三步之遥的,是一位身形高大、穿着最简单的亚麻布袍的男子。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余岁,面容普通得近乎平庸。
——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都恰好处在“毫无特征”的平衡点上。
属于那种即便面对面见过三次,转身仍会遗忘的长相。
唯独那双眼睛。
那是纯粹的、仿佛能将万物——包括光线、时间、乃至“意义”本身——都吸纳进去的深灰色。
没有光芒,没有威压,甚至没有“注视”的侵略性。
但当这双眼睛看向你时,你会本能地感到,自己正站在整个世界的“中心”之前。
不是权力的中心,不是力量的中心。
而是“存在”的中心,“定义”的锚点。
他正是九寰至高无上的存在,定义文明的第一兽王——
“磐”!
而祂——也是王舒雅的……父亲!
“你比我想象中回来得早。”
“磐”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以为,你会陪着那些孩子,走到更绝望的境地,直到……他们某个人在你面前死去。”
王舒雅抬起眼。
那双曾令无数人沉溺、编织出真假难辨梦幻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
如同洗尽了一切迷雾的寒潭。
她直视着眼前这位赋予她一半血脉、也赋予她无尽困惑与重负的存在。
“然后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在这片连声音都该被法则吞没的空间里清晰回荡。
“看着他们在绝望中燃烧,绽放出您所期待的、最后的‘文明火花’?”
“磐”的灰色眼眸没有任何波动。
“那是他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