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在喋血荒原,时间不是流逝的沙,而是锻打的锤!
——每一记都沉重、精确、不留余地。
三个月,足以让多余的血肉被锤成铁屑飞溅,只留下淬过火的骨架。
也足以让某些特质,从皮肤的刺青,沉进骨髓的纹路。
再化为呼吸时喉间滚动的、带着铁腥味的本能。
“砺心台”。
这片黑色岩地被历代营员的血浸透,又被荒原干热的风反复烤灼。
表面凝出一层暗红发亮的釉质,踩上去有种诡异的温润感。
陈曦站在“砺心台”的中央,容貌依旧清丽如昨。
她没动,只是站着。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虚搭着那对匕首的柄——依旧是林云为她锻造的那一对。
此刻在昏红天光下流转着极淡的紫晕。
但握刀的人变了。
三个月前,她的动作是学院派天才的杰作:
精准如解剖,优雅如舞蹈、
每一次出击都像在解一道多维空间的几何题,带着理论推导出的完美弧线。
此刻,她只是站在那里。
没有姿势,没有预备,甚至没有“存在感”。
像一片被无意间抛在岩地上的光斑,又像刀刃反光时那一线稍纵即逝的锐痕。
——你明知她在那里,目光却会本能地滑开。
仿佛凝视她本身就是一种会被割伤的风险。
她周围三丈内的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不是死寂,而是被抽走了所有杂波的、纯粹介质般的状态。
连风绕到她身侧都会自然分流,尘埃飘至附近便悄然沉降。
刃已在鞘中,鞘已在魂里。
不远处,“碎骨场”边缘传来一声闷响,像巨石坠入深潭。
皇甫清从烟尘中走出,暗金色的气焰正从她体表丝丝缕缕地收回。
不是熄灭,而是沉入。
像熔化的铁水倒灌进模具,每一缕光都找到了对应的骨骼与肌理。
她刚徒手轰断了一头“铁脊暴龙”的脖子。
那畜生是血刃营从某处崩溃战场回收的变异种。
九阶巅峰的肉体,加上彻底疯狂后毫无章法可言的撕咬冲撞,足以让寻常营员组成十人队谨慎周旋。
皇甫清用了七拳。
——不是硬撼,是七次精准如外科手术般的“介入”。
她甩了甩手,拳套上其实没有血。
那暴龙的皮太厚,她的劲力全数贯入内腑,外表只留下几个不起眼的凹痕。
一头利落苹果切银发衬托下的姣好面容,比三个月前多了几分沉静。
不是疲惫的麻木,而是将所有无关情绪。
——兴奋、战意、乃至胜利的酣畅……
都剥离后,对“力量”本身近乎冷酷的专注与驾驭。
她走到陈曦身边,并肩望向营区中央那面永远在猎猎作响的滴血斩痕旗。
“排名更新了。”
陈曦抬起手腕。
暗红铭牌投射出血榜前三:
一、曦
二、清
三、墨锋
“墨锋……”
皇甫清盯着那个名字,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那黑眼睛的家伙,果然咬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