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当璃月港那熟悉的、依山傍海、层叠错落的繁华景象终于映入眼帘时,凌澈长长地、近乎脱力地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心头的疲惫,仿佛随着这口浊气消散了些许。
或许是因为穿越前故土的文化与璃月有着千丝万缕的相似,这片土地总能带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若真要在提瓦特选一个定居之地,璃月无疑会是他的首选。
总之…先找个地方喘口气吧。
他记得…那位岩王帝君最常消磨时光的地方,似乎是某个能听书品茗的雅致去处?具体位置在…
……
当凌澈循着记忆找到那处热闹的茶馆时,讲台下的座位已坐了不少茶客。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回荡着。
他随意挑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袅袅茶香升起,他只想借此片刻安宁,让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今日遇不到那位“钟离先生”也无妨,时间还长,总有机会。说起来…达达利亚那家伙应该已经在璃月活动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他寻找神之心的“大业”进展如何?凌澈习惯性地发散着思维,一边小口啜饮着还有些烫口的茶水。
“这位小友,周围似乎没有空位了,不知能否容我在此落座?”
一道温和沉静、带着独特韵律感的女声自身侧传来。
又来?
凌澈心中不免划过一丝古怪的预感,但拼桌在茶馆也是常事。他一边点头应允,一边循声望去:“没问题,你请…”
话音未落,当他的目光触及来人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位气质极为出众的女性。她看上去约莫二十许人,身姿高挑,一袭剪裁合体的棕金色长裙完美勾勒出成熟而丰腴的曲线。
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一双鎏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眼尾点缀着几抹恰到好处的嫣红,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秘。
而如岩石般沉稳的棕金色长发被精心梳理,发顶两侧装饰着一对造型古朴、形似龙角的棕金色饰物,更衬得她气度非凡。
凌澈并非被这惊心动魄的美貌所震慑。
而是…
眼前之人给予他的那种深入骨髓、源自灵魂层面的熟悉感,以及那与记忆核心认知产生的剧烈冲突,让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将茶杯稳稳放回桌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相逢…便是缘分,请坐。”
“多谢,那我便不过多客气了。”她微微颔首,仪态优雅地在他身侧落座,示意伙计也上一壶同样的茶。
淡淡的、如同雨后磐石与古老檀香混合的馨香萦绕鼻尖。凌澈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他状似随意地开口,试图确认这荒谬的可能性:“请问…该如何称呼?”
她端起伙计新奉上的茶杯,鎏金的眼眸温和地看向他,声音平稳:“称呼我为钟璃便好。是往生堂的客卿。说来也巧,小友给我的感觉颇为熟悉,仿佛故人重逢,不知是否曾在哪里见过?请问小友如何称呼?”
“……”凌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极其勉强,几乎要挂不住,“…凌澈。算是璃月本地人吧,只是…幼时便随经商的父母远游他国,鲜少归乡…”他机械地重复着那个编织好的谎言,感觉每一个字都像在灼烧自己的喉咙。
“原来如此…”钟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深信不疑,语气愈发温和亲近,“难怪总觉似曾相识,想必你我确曾有过一面之缘。既是故人,关系自然可以更亲近些…”
与她那极具冲击力的、精致成熟的美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沉稳、古板,甚至带着一丝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反差感强烈得令人窒息。
别人或许不知,凌澈还能不知道吗?!
岩王帝君,契约之神摩拉克斯,其尘世闲游的化身,正是往生堂那位博古通今、沉稳可靠的客卿——钟离先生!
本该如此才对!
看着眼前这位自称“钟璃”的往生堂客卿,凌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茶杯的手抖得几乎端不稳。
“凌澈…凌澈…”钟璃忽然轻声念着他的名字,鎏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仿佛在努力回想什么,“嗯…这个名字…确实有些熟悉…”
嗒!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凌澈心神剧震之下,手指一松,温热的茶水连同茶杯一起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瞬间泼溅出来,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和一侧脸颊,带来轻微的刺痛。
“怎么这般不小心…”钟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如同看着一个冒失的晚辈。她动作自然地伸手入怀,取出一方质地上乘、绣着暗金色纹路的棕金色手帕,递了过来,“一个人出门在外,更要多多注意才是。”
“……”凌澈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快要变形了,他僵硬地接过那方还带着对方体温和淡淡馨香的手帕,机械地擦拭着脸上和身上的水渍。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如同风中残烛,他几乎是带着绝望的求证,声音干涩地问道:“请问…往生堂内,是否还有另一位名叫‘钟离’的客卿?或者…璃月港中,可还有名为‘钟离’之人?”
“哦?何处此言?”钟璃微微挑眉,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些许奇怪,但还是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肯定地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应是…没有了。”
完蛋了…
凌澈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旋转、崩塌。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世界?!这还是他认知中的那个提瓦特大陆吗?!
等一下…
冷静…必须冷静!
他拼命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就是…岩王帝君变成了岩王帝姬吗?!
无伤大雅!以摩拉克斯…不,现在该叫摩拉克丝?总之,以那位老爷子(?)那佛系到近乎石头般的性格,总不至于像蒙德那位风神一样…变得那么极端病态吧?
没错!就当是…认识了一位新的、更强大的保护伞!这样想就对了!
强行用这套逻辑说服了自己,凌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挤出一个(他自认为)自信从容的笑容,看向钟璃,刚准备开口:“钟…”
然而,话未出口,钟璃却忽然伸出了手。
她并非接过手帕,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道,轻轻捧起了凌澈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