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这样。
然而……
惨叫声。
混乱的中心,那个俊美得不像话的男生依旧站着,身姿挺拔。而在他面前,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扑向他的男生,此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纠缠在一起——手臂、腿脚被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扭结、缠绕,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捏合,形成了一个扭曲的、不断发出痛苦哀嚎的“人体构造体”!这“构造体”被随意地堆在教室中央,像一座由活人组成的、不断蠕动惨叫的“小山”。
“别担心,”凌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当是按摩好了。虽然痛了点,但事后他们会感谢我的。”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剩余的同学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瑟缩在教室的各个角落,惊恐地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大气不敢出。
凌澈看也没看那座“小山”,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地上的空铁桶,径直走出教室。不一会儿,他提着一桶新接的冷水走了回来。
他走到那堆不断哀嚎的“构造体”前,抬脚,随意地一踢。
哗啦!
“结构”瞬间散架。几个男生如同被拆散的积木,狼狈地滚落在地,一边惊恐地摸索着自己似乎完好无损但剧痛无比的关节,一边用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凌澈。
凌澈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然后,他提着那桶水,走到了月代雪面前。
周围,无论是还在哀嚎的、还是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同学,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月代雪也抬着头,安静地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眸,平静的呼吸。
他要做什么?
凌澈提起水桶,毫不犹豫地,将整桶水再次倾倒在她头上!
冰冷的水流冲刷而下,月代雪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丝、脸颊不断滚落。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水滴落地的声音。
凌澈伸出手,一把扯住她胸前湿透的领带,力道之大,甚至将她整个人都带得微微前倾了几分。他俯视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保持干净,不影响他人,这是基本的礼貌。”他的目光扫过她湿漉漉、似乎散发着异味的头发和衣服,“自己不会在家洗澡的话,我带你去洗干净。”
月代雪没有任何反应。她像是反应慢了半拍,又像是完全不在意。过了好几秒钟,她才缓缓地、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甜美……
“好。”
她乖巧地点头,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致人偶。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刚才像个小丑,是这两家伙PLAY的一部分。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手痒难耐想打架了?
“好。”凌澈似乎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立刻松开了她的领带,转身就朝教室门外走去,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走了。”
而月代雪,则安静地站起身,带着满身不断滴落的水珠,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湿透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水痕。
那一天,行走在复仇之路上的大魔女,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惊喜”。
他看上去又冰又冷,像一块棱角分明、碰上去会痛的水晶。但……那水晶的深处,似乎又藏着一点……暖暖的东西?
月代雪跟在他身边,并肩而行。他目不斜视,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存在。
她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她的手……有点痒。
裹着湿透的,小白手套的手,试探性地、轻轻地,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那只垂落的手。
凌澈的脚步顿了一下,突兀地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她。
月代雪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凌澈的目光在她湿漉漉的手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继续向前走。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戴着湿透的手套去握别人手,不怕焖出和你一样的臭味。”
语气冰冷,话语刻薄。
“好。”
月代雪一如既往,用那平静甜美的声音回答,手指却依旧轻轻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
那天的后续记忆,在月代雪的脑海中有些模糊。
她被他带回了他的家。房子不大,但布置得简洁而舒适,有种奇异的秩序感。
在浴室里,她裹着浴巾,被他用毛巾揉搓着湿漉漉的长发。温热的水汽氤氲。
然后,他自然地拿来吹风机,替她吹干了发丝。暖风拂过,带着嗡嗡的轻响。
接着,他们坐在一张小桌子前,安静地吃着晚餐。食物很简单,味道……是甜的。
最后,他收拾好了一间客房。当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暖洋洋、软乎乎的被窝里。
……还不赖。
她蜷缩在带着某种干净、安心气息的被子里,模糊地想。
或许……除了艾玛以外……
可以……多一个人?
不对。
她只是在奇怪……为什么……控制恶意的魔法……对他没用呢?
没错。她这样说服自己。
然后,懒洋洋地,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了那带着安心味道的、暖烘烘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