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邪恶,必须铲除!”
即便从未见过面,她已在心中将那个名为凌澈的转校生,打上了必须清除的邪恶烙印。
……
当她终于找到对方时,对方正准备带着……月代雪回家。
或者说……
是月代雪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准备一起离开。
那是一个在同级生中显得相当高大的男生。无论二阶堂希罗在脑海中如何将对方想象得丑陋不堪、面目可憎,当她真正看到那张脸时,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他……真的很好看。
好看到近乎不真实,仿佛不是现实中应该存在的造物。
他站在楼梯口上方,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疑惑,俯视着下方拦住去路的二阶堂希罗:“有事吗?没事的话请让开。”
二阶堂希罗用力甩了甩脑袋,驱散那瞬间的恍惚,怒气冲冲地喊道:“你就是凌澈吧!你这个邪恶的家伙!把小雪怎么了?快把小雪交出来!”
“小雪?”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转身,像提一个大型玩偶般,把原本安静躲在他身后转角的月代雪提溜到了身前。
“找你的。”他的语气平淡无波,目光扫过希罗,又落回月代雪身上,“我先走了。你也该回自己家了。明天见。”
说完,他竟真的毫无留恋地从二阶堂希罗身边擦肩而过,径直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渐行渐远。
二阶堂希罗和月代雪沉默地目送着他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希罗才猛地回过神,激动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月代雪的肩膀:“小雪!那家伙没对你……”
“希罗,碍事。”
月代雪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她用力拍开希罗的手,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精致脸庞上,此刻清晰地写满了对二阶堂希罗的厌恶和烦躁。
“希罗,不需要了。”
她丢下这句冰冷的话,毫不犹豫地从希罗身边走过,快步追着凌澈离开的方向而去,只留下二阶堂希罗一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般,愣愣地站在楼梯口。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二阶堂希罗在闲暇时,会如同幽灵般偷偷跟踪那两人。
她需要确认,那个名为凌澈的转校生,是否在欺负小雪。
她看到凌澈强迫小雪吃他做的便当——邪恶的家伙!
她看到凌澈强迫小雪枕在他的大腿上午睡——邪恶的家伙!
她看到凌澈强迫小雪和他一起出去玩——邪恶的家伙!
她看到……
“……”
墙角后,二阶堂希罗“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记录“罪证”的小本子,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紧紧攥住。
再怎么自欺欺人,换作任何一个人来看,都无比清晰地明白一个事实:
月代雪……现在很幸福。
脸上不再是空洞的漠然,偶尔会浮现出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情绪波动。她跟在凌澈身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玩偶,而像是一个……找到了归处的影子。
……这样也好。
她这样跟踪他人的行为,本身也是不正确的。该停下了。
而且……
她即将要去国外进行一段时间的短期留学。即便只是短暂的分离,小雪也需要有人照顾。
本来,她最想托付的人是艾玛……
但现在……似乎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尽管她内心依旧充满了不认同,但只要……小雪能幸福就好。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阳光下并排而坐的两人,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而另一边,正在将一块点心递到月代雪嘴边的凌澈,动作突兀地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希罗刚才藏身的墙角方向。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像只小仓鼠一样的月代雪,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
她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没什么。”
名为凌澈的转校生收回目光,淡淡地回答。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时间就好了。
最大的黑幕如此思考的着。
……
留学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二阶堂希罗终于再次踏上这片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感的土地时,满怀期待地准备迎接她的,却不是熟悉的友人们。
而是……
“希罗酱……!”哭得双眼红肿、几乎喘不上气的樱羽艾玛,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她的肩膀,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阿澈他……意外……死掉了……小雪……联系不上……呜……”
……欸?
当二阶堂希罗从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时,她已经被艾玛拉着,站在了月代雪家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颤抖着手,轻轻一推——门,竟然没锁。
吱呀……
昏暗的光线从门缝中透出。
当她的眼睛适应了室内的昏暗,看清房间中央的景象时——
嗡!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道熟悉的、穿着她从未见过的华丽洋服的身影,静静地悬挂在房间中央。
月代雪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幸福的、仿佛要去赴一场甜蜜约会的明媚笑容。
唯有那纤细脖颈上,被粗糙麻绳勒出的刺目红痕,昭示着残酷的真相。
月代雪……自杀了。
就在凌澈因意外离世的当天上午。
她似乎……是追随着他而去了。
绝望。
冰冷、粘稠、足以吞噬一切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二阶堂希罗。
她有一个秘密,一个可以挽救许多不幸的秘密——她可以通过死亡,回溯到过去的时间点。
可此刻,这个秘密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切的不幸发生时,她还在万里高空的归国飞机上。
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回这无法触及、无法阻止的悲剧。
不正确的是……
是因意外而英年早逝的凌澈?
还是选择殉情自杀的月代雪?
还是此刻在她身边哭哭啼啼、仿佛天塌下来的樱羽艾玛?
还是……
她自己?
二阶堂希罗颤抖着,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步步挪到悬挂的躯体前。她小心翼翼地、用尽全身力气,将月代雪冰冷的身体放了下来。
她看着小雪除了脖颈上那道红痕外,依旧干净美丽、仿佛只是沉睡的面容。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如同汹涌的潮水,无法抑制地从心底翻涌而起,强烈到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心。
小雪...小雪...小雪已经死去了。
她颤抖着,扶起倒在一边的凳子。
在樱羽艾玛骤然瞪大、充满不可置信和惊恐的眼神中——
二阶堂希罗站了上去。
然后,将那条夺走了小雪生命的、粗糙冰冷的麻绳,套在了自己同样白皙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