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主要是闲逛),澈准备回到艾丝妲站长特地为他安排的房间。
虽然今天除了那个小小的插曲之外,不过是上午看了看星星,下午和萨缪尔在空间站里随意溜达了几圈——尽管少女的眼神似乎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幽怨,但总归没引起什么纠纷——他依然打算早些回去休息。
然而,刚走到房门口。
“嗯?”澈刚拿出身份卡准备刷门,却发现自己的房门根本没锁,只是虚掩着。
“我出门没锁吗……不可能。”他微微皱眉,心中警铃微作。
正当他心生疑惑之际,房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个系着素雅围裙的温婉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仿佛等候丈夫归家的贤妻。
“亲爱的,你回来了?”阮·梅的声音柔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饭菜已经做好了,热水也烧好了。你是要先吃饭……还是要和我一起先洗澡呢?”
“?”
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异色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茫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穿越了时间线,或者踏入了某个诡异的平行空间。
……
(时间稍早回溯)
空旷的模拟宇宙项目室内,一声带着明显不悦的质疑打破了平静,如同水滴落入深潭。
“哈?你说希望我帮你劝说澈那家伙愿意和你接触,之后还要和你一起离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当听到阮·梅提出作为她腾出时间参与模拟宇宙研究以及完善澈的治疗方案的“代价”,竟是要求将澈“转交”给她时,黑塔精致的人偶小脸上难得浮现一丝失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准确地说,”相较于黑塔的激烈反应,阮·梅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对他身上的异常状况非常感兴趣。但更主要的是,他身上的问题需要他配合我前往特定的环境,我才能进一步完善治疗方案。空间站的条件……有所局限。”
“我邀请你和螺丝咕姆来到空间站,”黑塔双手抱胸,语气强硬,“单纯只是因为模拟宇宙的维护和扩建需要人手!澈的数据,还有模拟宇宙里关于他的所有记录,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公开共享!至于他本人……”
她咬了咬牙,像护着稀世珍宝:“他可是我难得一遇的‘孤品’!我可不想就这么被你‘浪费’泡汤了!”
阮·梅淡淡地反驳:“我想要探究的,是生命的本质。我不会‘浪费’任何有价值的样本,这一点你很清楚。况且……”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黑塔,“我从未伤害过我所创造或研究的生灵。而且……我觉得他和我,应该会很‘合得来’。”
正当两人争论不休,气氛有些僵持时,一旁安静观察的螺丝咕姆优雅地转动了一下它的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适时开口:“提议:既然两位女士为此争论不休,不如由我暂时对澈先生进行数据采集并展开初步治疗方案。这或许能避免大部分无意义的争吵,提高效率。”
“容我拒绝。”阮·梅的声音依旧清冷,“生命领域的研究,毫无疑问是我更擅长。”
“你就去梦你的电子羊吧,螺丝咕姆!”黑塔的反应则更为激烈,几乎是同时出声反驳,龇牙咧嘴的样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护食的小兽。
“遗憾。”螺丝咕姆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模拟出了一声叹息,“看来这并非一个更高效的选择。”为了自身机械结构的安全,它明智地选择了退出这场“风暴”。
“我此行应该只会在空间站滞留半个月左右……”阮·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如果你实在……”
“不。”黑塔突然打断了她,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妥协,“我同意了。或者说……本来我同不同意就没用,毕竟他也只是空间站的客人,不是我的所有物。”这个答案显然有些出乎阮·梅和螺丝咕姆的意料。
“阮·梅,”黑塔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那双如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紧紧盯着对方,没有一丝杂质,“我不会去揣测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也不会在意你的研究具体是什么。即便你对他本人没有任何恶意或威胁,但我还是要强调一点——如果他没有协助你的打算,你就给我老老实实收起你所有的心思!如果你害得我失去这样珍贵的样本……”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和骤然凝重的氛围,让阮·梅和螺丝咕姆都清晰地感受到——她绝非玩笑。
……
(时间回到现在,澈的房间内)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阮·梅坐在澈房间内唯一一张椅子上,姿态优雅,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她轻轻抿了一口自己用澈房间里的茶具泡好的清茶,刻意隐去了如果黑塔不答应,她也打算偷偷接触甚至“拐走”澈的备用计划。“不知在这半个月里,你能否抛下之前与我的那点……‘不快’,配合我做一些必要的研究?不用着急回答,我会耐心等待的。”
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房间,无视了阮·梅刻意营造的“贤惠”氛围,走到桌边,拿起另一只倒好茶水的杯子,也轻抿了一口。
“茶水还不错。”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就不追究你不经我同意,擅自闯入我房间的失礼行为了。”
“嗯,你喜欢就好。”阮·梅温婉地捋了捋耳边的发丝,仿佛得到了某种许可,继续抛出她的“诱饵”,“对了,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空间站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学术探讨般的认真,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某种邀请的意味,“我会用毕生所学去治疗你的身体。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往宇宙中不同的星球,探寻生命的奥秘与边界。而且……”
她微微倾身,露出一个清浅却极具诱惑力的笑容:“我会做很好吃的点心,种类繁多,管够。”
面对这番听起来几乎像表白的的邀请,澈只是平静地再次拿起茶杯,将里面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说完了吗?”他放下空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他抬起眼,异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拒绝。
“说完可以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允许你——自己走出去。”
阮·梅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澈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冰冷、淡漠,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于是,她只是维持着那温婉的笑容,优雅地起身,微微行了一礼。
“那么,我会明天带着诚意再来的。”
……
次日清晨,澈从一场异常疲惫却又愈发模糊的梦境中挣扎着苏醒。最近他的梦境总是如此,沉重得如同深陷泥沼,醒来后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眨了眨那双异色的眼眸,驱散残留的睡意,刚准备起身去洗漱,身体却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
除了盖在身上的薄被,似乎还有什么……柔软、轻盈、带着温度的东西,正压在他的身上。
因为实在太轻了,他第一时间竟完全没有察觉。他皱着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伸手探向那个温软的物体——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瞬间明白了。
是阮·梅。
她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被窝里。此刻,她正侧卧着,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像一只寻求温暖的猫儿,睡得安静而……可爱?那张平日里清冷精致的脸庞,在睡梦中竟透出一种琉璃般易碎的脆弱感。
她身上散发出一种非常好闻的、混合着淡淡梅花与实验室气息的冷香。她的表情是完全放松的,甚至带着一丝满足。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她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像撒娇的小女友般,无意识地用脸颊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轻轻蹭了蹭,带来一阵软绵绵的、令人心头发痒的触感。
然而,澈的心中没有任何旖旎的念头,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感叹。
真有你的,阮·梅。
我认可你的“执着”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揪住她睡衣的后领,像拎起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将她整个人从被窝里提溜起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晃了晃。
“唔……”阮·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看清眼前的人后,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带着睡意的、温婉的笑容:“早啊……昨晚进来采集完你的睡眠数据后,研究得太晚了……你的怀里看着太暖和了,所以……”
“就这些吗?”澈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她点了点头,眼神无辜。
“呵。”
澈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嘭——!
下一秒,阮·梅的身影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伴随着一声巨响,再次精准地在他房间的墙壁上砸开了一个新的大洞,消失不见。
澈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转身开始收拾自己,准备去食堂吃早餐。
门外,只留下几个闻声赶来、被这暴力场面吓得目瞪口呆的科员。
……
之后的一段时间,阮·梅仿佛将“夜袭”当成了每日的固定项目。她总能找到机会,在他睡着后偷偷摸摸地潜入他的房间。澈后来也实在没辙了。
总不能真把人直接打死吧?毕竟,她那些研究,本质上的确是为了解决他身体的问题。
最终,他做出了妥协:每天抽出一段固定的时间,主动配合她进行那些必要的研究。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