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与杨楠那番带着娇嗔与甜蜜的隔空调情，李想放下手机，身体重重地靠在酒店房间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屏幕上那些亲昵的表情和话语，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暂时驱散了他心头盘踞的厚重阴云。
她没起疑，语气轻松，甚至还在和他开玩笑，这让他紧绷了近一天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奢侈的松弛。
尽管那份沉重的愧疚和秘密带来的窒息感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心底，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与杨楠之间那看似稳固的联结还没有出现裂痕。
这个认知，让他近乎绝望的心底，生出了一丝卑微的慰藉，甚至泛起一丝近乎虚脱的、美滋滋的甜意——看，她还是他的楠楠，还会向他撒娇，还会想念他。这让他几乎要相信，昨晚那场不堪的意外，真的可以被深埋，可以随着时间淡化，只要他处理得当，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这短暂而虚幻的轻松，甚至带来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兴奋，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混合着对杨楠强烈的思念。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这复杂翻腾的心绪。
他猛地直起身，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扯掉身上的衬衫，大步走进浴室，拧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哗地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身体，蒸腾起白色的水雾。
他仰起脸，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仿佛这样就能洗去一夜的混乱、孙欣房间里的试探，以及内心深处那啃噬着他的不安。浴室狭小的空间里，水声轰鸣，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也放大了他内心深处那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另一座城市的一头，“夜阑”酒吧门口，杨楠带着微醺的暖意和与恋人互动后的好心情，步履轻快地走了出来。
夜风拂面，带走些许酒意，只留下舒畅的轻盈感。她走向自己的白色小车，解锁，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车内还残留着一点她常用的香水气息，混合着刚进入的、夜晚微凉的空气。
她熟练地启动引擎，车灯划破停车场的昏暗，缓缓驶离了这片被幽蓝霓虹笼罩的区域。
她心情很好，甚至轻轻哼着刚才酒吧里听到的旋律。自知喝了一杯鸡尾酒，虽然自觉清醒，但为保万全，她决定避开可能有交警查车的市内主干道，选择绕行车辆相对较少、但路线较远的城边外环线回家。
方向盘在她手中灵活转动，白色轿车流畅地汇入夜晚的车流，然后在一个岔路口，果断驶向了通往环线的方向。
几乎就在她转向的同时，那辆如同附骨之疽的深灰色轿车，从不远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滑出，如同嗅到猎物气味的阴影，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这小娘们，不按常理出牌啊，这是要往哪儿开？”副驾驶上，胖男人盯着前方稳定行驶的白色车影，眉头紧锁。外环线？这和他们预判的回家路线不符。外环线路宽车稀，但路况相对简单，大货车多，监控也许不如市内密集，但制造“意外”的环境也和他们最初设想的小路不同。
“大哥，看这方向，好像是上外环线。”小个子男人盯着导航，确认道。
胖男人眼神阴沉地闪烁了几下，大脑飞速权衡。外环线……车速快，视野相对开阔，但大型车辆多，或许……他眼中闪过一丝更冷酷的光芒。“打电话，叫二狗他们别在原来那儿傻等了，跟上！告诉他们，目标改道上外环了，让他们找机会，要快，要干净！” 他沉声命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是，大哥！”小个子连忙掏出另一部手机，压低声音开始联络。
外环线上，路灯的光线间隔较大，路面被来往车辆的灯光切割成明暗相间的带状。杨楠保持着中速行驶，车窗开了一丝缝隙，让夜风吹拂着脸颊。她脑海中还回味着和李想的对话，想着他发来的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然而，几分钟后，一种细微的不安感，如同冰凉的水滴，悄然滴入她愉悦的心湖。
在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外环线上少数有信号灯的路口）停车等待时，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后方车流中，一辆灰扑扑、款式老旧的面包车，似乎从酒吧街区出来后就一直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